就在秦风这已经有了初步规模的识海的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内部似乎有莹莹流光运转的晶石,晶石内部清晰地映照出他在那些恐怖秘境中拼死获得的物品:
那酝酿着神秘的火焰之力,随时可以用灵力激活的火焰晶石;
那柄边缘流淌着幽冷寒光、饮过邪秽之血的锋利的斩妖剑;
还有那些在秘境之中自己的各种战利品……
他意念微微一动,那斩妖剑的虚影便在识海之中轻轻震颤,发出了低微的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能突破虚与实的界限,被他切实握在那冰冷汗湿的手中。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在那晶石一旁,竟蜷缩着一只身形虚弱、呈现半透明状态的白狐虚影。
那是灵汐残存的最后一缕魂魄,她的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扫过晶石的表面,带来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勉强驱散了周遭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寒意。
秦风想起玉泉岭那场生死一线的搏杀,那次短暂而激烈的合体,灵汐那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曾让他瞬间撕裂了那些不断涌来的扭曲怪物的恐怖防御,但合体结束之后,她的虚影便黯淡了几乎一半,如同随时都会彻底消散的烟雾,脆弱得让人不忍触碰。
他再不敢轻易动用这份近乎禁忌的力量,只能任由她在识海的最深处静静沉睡,缓慢地恢复着极其微弱的魂力。
他尝试调动起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些许灵力,一股细微却带着一丝温暖的暖流艰难地从丹田深处升起,顺着干涩滞碍的经脉缓缓游走,最终极其微弱地汇聚在他早已冰凉的指尖——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这股力量或许比寻常普通人要强上些许,但若是面对车厢外那些扭曲蠕动、不惧普通物理伤害的恐怖怪物,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甚至连自保都做不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就在此时,识海的最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黯淡微光。
秦风立刻凝神向内探去,惊讶地发现那储物晶石的底部缝隙里,不知何时竟藏着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材质奇特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的黑色小盒子。那盒体表面刻满了与地板上那些祭坛符号极其相似、却又明显更加复杂古老的幽暗纹路,这些纹路在识海的微光中仿佛在缓缓流动。
他刚想集中意念去探查那盒子的究竟,一旁始终沉睡的白狐虚影却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一声充满了强烈警示意味的、几乎听不见的低吟,仿佛正在用尽全力急切地警告他,务必远离那件散发着不祥与古老气息的危险物品。
与此同时,车厢外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猛地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剧烈金属摩擦声——吱嘎——吱嘎——!
像是有什么体型巨大而爪牙尖锐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抓挠着列车坚硬的外壳,试图撕开这最后一道屏障,声音刺耳至极,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秦风猛地睁开双眼,惊骇万分地看到,对面那红衣女孩怀中那只破旧的布偶,那原本眼珠脱落、只剩下黑洞洞眼眶的地方,此刻竟汩汩地渗出了浓稠猩红、如同鲜血般并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正沿着女孩苍白僵直的手背无声地滑落,一滴滴砸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迅速晕开成一朵朵诡异而妖艳的血色之花,无声地蔓延开来。
妖艳的血色花朵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刚触及地板便迅速蔓延,每一片花瓣都仿佛在颤抖、在吮吸,它们蜿蜒爬行时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窸窣声,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贪婪低语。
它们刚一碰触到地板上那淡蓝色的幽深纹路,那些原本只是幽幽闪烁的光痕骤然暴涨,光芒如活物般扭动升腾,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饥饿猛兽突然苏醒,张开无形的巨口,贪婪地将所有猩红的液体吞噬殆尽。
随后,纹路上的蓝光变得更加深邃诡异,它们不再静止,而是开始蜿蜒流动、交错重构,最终在秦风脚边凝聚、盘旋,形成一个扭曲而古老的符号——那竟与他记忆中小区地底祭坛中央所刻的核心图腾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那只一直沉寂的黑盒子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表面镌刻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幽幽光芒,那光与地板上符号所散发出的气息完全同源。
一股剧烈的震动自盒体传来,震得秦风神魂刺痛,几乎要涣散,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蜷伏在一旁的白狐虚影发出更加凄厉的哀鸣,它半透明的身躯在黑盒子散逸出的阴冷气息中不断扭曲,仿佛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那哀鸣声中掺杂着无法言说的恐惧与绝望。
秦风心急如焚,拼命尝试将丹田中那股温热的灵力引导出来,注入白狐体内护住她最后一丝灵识,可那暖流却如同被一道无形而坚固的墙死死阻隔,任他如何催动,也抽不出一丝一毫,那股反噬之力甚至让他喉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咔嚓——”一声巨响突地传来。
车厢顶部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紧接着,一整块钢板被某种锋利之物猛地掀飞,冰冷的风裹挟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腥臭灌入车厢,风中似乎还夹杂着细微却清晰的啃噬声与呜咽。
黑暗中,一双闪烁着瘆人绿芒的眼睛自破洞处窥探进来,黏稠的涎水顺着尖锐惨白的獠牙滴落,砸在地板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冒出缕缕青烟,那腥臭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在每个人的呼吸之间。
而在过道尽头,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小五终于缓缓转过身。他的脸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先前那份温和关切的神情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车厢里其他乘客如出一辙的、毫无生气的僵硬,那双眼睛空洞得仿佛被掏空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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