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这枚玉简的主人，这名死不瞑目八阶星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录下的绝望嘶吼。
“这不是神血……这是抽血！！”
“骗子……都是骗子！！”
“……避血丹是假的！！”
“啊啊啊——！！皇……为什么要杀我们？！为什么？！”
“砰！”
最后一声，是身躯被抽干后倒地的闷响。
录音结束。
林风五指缓缓合拢。
“咔嚓。”
那枚记录了无数罪恶与绝望的玉简，在他掌心化作齑粉。
黑色的粉末顺着指缝滑落，洒在脚下那名千夫长的骨灰上，与之融为一体。
再也不分彼此。
巴克站在旁边，胸膛剧烈起伏。
他是个粗人。
他杀过的人比他吃过的饭还多。
在战场上，他对敌人从来不手软，哪怕是把人砍成两截，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此刻。
看着满地属于黑龙帝国的尸骸，听着那绝望的录音。
巴克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里疯狂翻滚，让他想吐。
“队长……”
巴克嗓音干涩。
他握着斧子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这帮黑龙的高层……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畜生？”
“这些人可都是给他们卖命的啊！”
“哪怕是让我们砍死，那也是战死沙场，是个爷们儿。”
“这样死了算什么？”
不仅是巴克。
周围那一千多名修罗卫，此刻眼中的红光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的红，是嗜血，是狂躁，是野兽般的本能。
而现在的红。
深沉。
压抑。
那是一种信念崩塌后，重新凝聚起的、更为纯粹的杀意。
他们看向那些黑龙士兵的尸体，不再有嘲讽，不再有敌意。
只剩下一种同为棋子的悲凉。
如果不是林风。
如果不是那修罗血脉硬生生改写了他们的命运。
此时此刻。
倒在这里，变成一堆枯骨的，恐怕也有他们的一份。
“他们不是把这当战争。”
林风拍了拍手上的灰，缓缓直起腰。
他转过身，并没有看任何人，而是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旋转得越来越快的血色核心。
那巨大的漏斗还在轰鸣。
每一次旋转，都在吞噬着这颗星球最后的生机。
“或许在那个所谓的黑皇眼里。”
“不管是我们，还是他自己的兵。”
“都只是牲口。”
“既然是牲口，那自然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何须解释？何须理由？”
林风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运用星力扩音。
但在这一千多人的心里，这几句话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对“规则”的敬畏。
什么两国交战。
什么胜者为王。
去他妈的。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吃人盛宴。
“我不喜欢被人当成牲口。”
林风右手虚握。
嗡——
虚空神剑凭空出现。
剑身震颤，发出清越激昂的龙吟，仿佛也在宣泄着主人的怒火。
“既然他们不想做人。”
林风手中的剑锋划过地面，在一块坚硬的黑岩上拉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那就送他们去做鬼。”
“这最后一段路。”
“不是突围。”
“是行刑。”
“代天……行罚！”
“吼——！！！”
身后。
一千多名修罗卫同时仰天长啸。
他们体内的煞气在这一刻与林风产生了共鸣。
不再是一盘散沙。
无数道红色的气息汇聚在一起。
“杀！！！”
巴克一脚踩碎了地上那个黑龙帝国星将的头盔。
他不再看那些尸体一眼。
扛起战斧，紧跟在林风身后，大步流星地向着那个核心地带冲去。
秦天、高宇、天龙、小红……
所有人眼神冰冷，步伐坚定。
这一刻。
他们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战。
他们是为了给这满地的冤魂，讨一个说法。
“轰隆——！！！”
头顶传来的轰鸣声，不再是远处的雷鸣，而是就在耳边炸响的战鼓。
那声音带着某种特定的频率，每一次震动，都让人的心脏跟着猛烈收缩一下。
“噗。”
队伍后方，一名只有星将五阶的修罗卫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脸色瞬间煞白。
这里已经是生命的禁区。
如果不是林风之前给他们换了血，注入了修罗煞气，光是这股环境威压，就足以把这支千人队压成肉泥。
林风抬手，示意队伍停止。
前方百米处。
视野被那巨大的血色漏斗彻底占据。
它旋转得太快了，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它的轨迹，只能看到一堵连接天地的血色光墙。
而在那漏斗的正下方。
一座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森白祭坛，突兀地耸立在血海胶质之中。
祭坛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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