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尊半神同时转过头。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白衣，黑发，双手负在身后。
他就那么站在虚空中，没有法身加持，也没有神光缭绕，气势也算不上多惊人。
但他站在那里，五尊半神同时静了。
片刻之后，最靠前的那一尊半神率先收起了法身。神光一敛，露出了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不甘，忌惮，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惧意。
“人族，真武大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人回答他，也不需要回答。白衣青年就站在那里，什么动作都没有。
下一刻，五道半神法身几乎在同一瞬间收起。
天穹恢复了清明，劫云重新显现，银色的雷光在天际隆隆作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仅仅片刻，诸神退避。
无人敢撄其锋！
月后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半晌才回过神来。
“多谢真武大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宋北摆了摆手。
“月后客气了。先顾好渡劫吧。”
他说完这句话便往后退了一步，身形融入虚空。
再出现时已坐在月桂神树的一根枝杈上，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天上的劫云，像是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风景。
月华仙子在祭台上深吸一口气。
第一道神雷从天而降，银光炸裂，照亮了她那张年轻而被汗水浸湿的脸。
劫雷一道接一道落下，祭台上的阵法光芒明灭不定。
当月华仙子终于扛过最后一道雷劫，整个人瘫坐在祭台上时，月桂神树的枝叶无风自动，洒落漫天银光。
月后冲上祭台扶住月华，抬头想对宋北说句什么......
但那根枝杈上已经空了。
......
忙完了月族的事，接下来的一年，宋北都待在薪火古塔的密室之内。
这是一片被他以无上神通开辟的独立空间。
入目所及，唯有最纯粹的黑与白，仿佛天地未分的混沌。
悬坐于半空的宋北，身形忽然一阵模糊。
一道与他面容一般无二，却通体漆黑如墨的身影，从他体内一寸寸剥离出来。
那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剖心裂胆的决绝。
黑白宋北。
白衣宋北睁开眼，看着对面的黑衣宋北，微微一笑：
“感觉怎么样？”
黑衣宋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缓缓握拳，又松开。
仅仅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周围的虚空便泛起阵阵涟漪。一股股隐晦至极的禁忌之力随之引动，像是沉睡的凶兽翻了翻身。
他感受了片刻，点了点头。
白衣宋北见状，继续说道：
“原初魔心，我已剥离给你了。”
黑衣宋北歪了歪头。
他没有开口，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那你怎么办？
白衣宋北笑了笑，语气很淡：“不用管我。它在我早期，已经帮得够多了。接下来的路，我自有安排。”
黑衣宋北依旧沉默，只是静静看着他。
白衣宋北便又说道：
“但浮屠神藏里面的东西，我需要用一下。”他顿了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还有，你回负宇宙之后，一定要当心‘深渊’。上一世天地大变，诸天万界都输了。我怀疑，只有祂们是赢家。”
听到那两个字，黑衣宋北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他死死盯着白衣宋北，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白衣宋北迎着他的目光，笑道：
“放心。我几乎都在正宇宙。再说，祂们若真要出手，率先盯上的也必然是圣殿。只要那几个老怪物不出来，这世间还没人能留得下我。”
他收起笑容，语气平静却笃定，“当然，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沉默片刻，他又深深看了黑衣宋北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太多未尽之意：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黑衣宋北沉默了许久。久到这片黑白空间里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空间裂缝应声而开。
裂缝那边，隐约可见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暗沉、压抑、充满暴戾与禁忌的气息。黑衣宋北一步跨入其中，裂缝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密室中，只余白衣宋北一人。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
窗外是薪火古城重建的灯火，是人族休养生息的烟火气。
良久，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过去归过去，此身为.......”
“人族之北。”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
不久，薪火古城，一处隐秘的地下基地内。
巨大的厅堂里，一位位气息彪悍的将领正在集合。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铁血之气，修为最低的竟也是王之三境。
法域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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