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凿!
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前世的恨意瞬间席卷了金玉妍的心头——前世小桃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样子,高曦月当时得意的眼神,素心站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嘴脸,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她清醒过来。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决断。
她从袖中抽出一块干净的素白绢帕——是方才擦书用的,还带着淡淡的墨香,递给澜翠,声音低沉而清晰:“用这个包着,拿出来。小心,别直接用手碰,别在上面留下任何咱们的痕迹。”若是留下了痕迹,反倒成了她们“偷拿后又藏起来”的证据。
澜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双手微微发颤,接过帕子,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伸进石缝,用绢帕包裹着手指,捏住那支玉簪的中间部位——那里最光滑,不容易留下痕迹。指尖碰到玉簪时,那凉意在帕子下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一点点地将其从藏匿处取了出来,生怕碰掉了簪头的碧玺,也怕自己的手不稳掉在地上。
碧玉簪躺在洁白的绢帕里,色泽温润,雕工精美——木兰花苞雕得栩栩如生,连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确实是件难得的珍品。可此刻在主仆二人眼里,它却像一条毒蛇,散发着森森寒意,握着它的手都觉得发沉。
澜翠用手帕将簪子仔细包好,紧紧攥在手心里,帕子的边角被她攥得发皱,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脸色依旧苍白,仰头看向金玉妍,声音发虚:“主子,现在……现在怎么办?咱们、咱们要不要立刻给高侧福晋送回去?就说是咱们捡到的?这样她就没理由栽赃咱们了吧?”
“送,是肯定要送的。”金玉妍目光冷静地扫过那被绢帕包裹的簪子,语气斩钉截铁,“但不能由我们直接送还给高曦月。”
直接送回去,高曦月只会顺水推舟,说她们“藏了簪子被发现才交出来”,反倒坐实了“手脚不干净”的名头。
她抬眼看了一下天色——日头已经过了正午,四爷这个时辰应该快从书房出来歇晌了。脑中飞速运转,一个清晰而谨慎的计划已然成形。
“澜翠,你听着。”她看向澜翠,眼神无比郑重,手指紧紧握着她的胳膊,让她打起精神,“你现在立刻去前院,到四爷书房院外附近找个不起眼的地方等着——就站在那棵老榆树下,那里有树荫,不容易被注意。不要靠近书房的门,不要东张西望,就装作无意间经过在那里歇脚、等管事太监派活的样子。重点是——若是瞧见李公公(苏培盛的徒弟)从里面出来,或是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上前去。”
李公公是苏培盛身边最得力的徒弟,时常替四爷传话,在府里也算有体面,由他转交,既显得郑重,又能让四爷那边间接知道这事——李公公定会把“捡到簪子”的事禀给四爷。
澜翠紧张地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屏息凝神地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你把这个,”金玉妍指了指她手中那方紧握的手帕,“交给李公公。就照我教你的话说:‘李公公万福,奴婢是漱玉轩的澜翠。奴婢刚才在后园假山那边路过,不小心瞧见了这个,捡起来一看,玉色和样式都像高侧福晋平日戴的玉簪子。奴婢不敢私自拿回去,怕说不清楚惹人误会,正好遇见您,求您代为转交还给高侧福晋吧。’”
她一字一句,教得极其仔细,连语气的拿捏都交代了:“记住,语气要自然,带着点偶然捡到东西的不知所措和恭敬,就像寻常丫鬟捡到主子东西不敢私藏的样子。说完这些,把东西交出,立刻就走,不要多停留,不要多说任何一句废话!尤其不要提我,不要提漱玉轩主动找簪子的事,更不要提什么怀疑、栽赃之类的字眼!就当做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捡到失物上交的事情,明白吗?”
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个巧合——丫鬟碰巧捡到了侧福晋丢失的簪子,交给公公转交,再平常不过。
澜翠用力点头,将金玉妍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脑子里,像用针缝在了心上:“奴婢明白!就说奴婢自己在后园路过捡到的,看着像高侧福晋的,不敢私藏,正好遇见李公公,求他转交,别的什么都不说!绝不多嘴!”
“很好,快去!”金玉妍颔首,眼神锐利如刀,“小心行事,路上别跑太快,装作闲逛的样子过去,切勿让人察觉异常。”
澜翠攥紧了手中那方包裹着阴谋与危机的绢帕,帕子下的玉簪硌得手心发疼。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理了理鬓发和裙摆,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然后转身快步朝着前院方向走去——脚步虽快,却极力保持着镇定,路过拐角时还特意放慢了步子,探头看了看有没有人。
金玉妍独自留在假山旁,看着澜翠的身影消失在树丛后。她缓缓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向那幽深的石缝,石缝里还留着一点帕子擦过的痕迹。眼底一片冰封般的冷寂——高曦月想用这支簪子埋陷阱,那她就将计就计,让这支簪子变成打向高曦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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