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后宅妇人的闲言碎语。可次数多了,也渐渐察觉出不对劲。这日清晨,两人一起在庭院里散步,见秋菊开得正好,弘历伸手摘下一朵黄色的菊花,递到金玉妍面前:“你最近怎么突然关心起其他王府的事了?从前你可是连府里的事都懒得多问。”
金玉妍接过菊花,指尖轻轻抚过花瓣,语气真诚:“四爷,我虽不懂朝堂上的事,却也知道前朝的事与咱们潜邸息息相关。您是潜邸的主心骨,若是前朝动荡,咱们府里也难得安稳。我只是想帮您多留意些,哪怕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能让您少些顾虑,也是好的。”
弘历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握住金玉妍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很坚定。他知道,金玉妍是真心为他着想,这份心意,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委屈你了。”弘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这些本不该是你操心的事,却要让你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
“能为四爷分忧,是我的福气。”金玉妍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坚定,“四爷,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您身边,和您一起面对。府里的事您放心,有我和福晋在,定不会出乱子。”
弘历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些日子以来的压力和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潜邸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高曦月似乎也察觉到了些什么,不再像往日那样关注后宅争宠,反而时常让画春去京中打探消息。只是她性子急躁,又没什么城府,打探到的消息大多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一会儿说皇上要立三阿哥为太子,一会儿又说五阿哥得了兵权,甚至还听信街头小贩的胡言,说十四王爷要从西北起兵回京,闹了不少笑话。
那日午后,高曦月特意来到西跨院,手里拿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假惺惺地说:“玉妍妹妹,我听画春说你最近身子不适,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些桂花糕,你尝尝。对了,我还听说宫里的事不太好,你可得劝劝四爷,别太劳心了,身子要紧。”
金玉妍接过桂花糕,笑着说:“多谢姐姐关心。四爷自有分寸,妹妹会劝他的。倒是姐姐,最近也别太劳累了,毕竟后宅的事也不少。”她心里清楚,高曦月不过是想从她这里打探消息,自然不会多说。高曦月碰了个软钉子,坐了一会儿便无趣地离开了。
陈格格心思单纯,只一心照顾小瑞,对前朝的事不甚关心。小瑞已经半岁多了,能扶着桌子站起来,嘴里还能发出“阿玛”“额娘”的模糊音节。每日午后,陈格格都会带着小瑞来西跨院,和金玉妍一起逗孩子玩。她见金玉妍和弘历时常愁眉不展,也隐约知道府里的日子不会一直这么平静,便更加小心地打理东跨院的事,严格约束下人,不给他们添麻烦。
富察福晋作为潜邸的女主人,自然也知道前朝的动荡。她虽不像金玉妍那样主动打探消息,却也在暗中做好了准备——将府里的账目重新梳理了一遍,确保每一笔收支都清晰可查;将府里的下人重新登记造册,排查是否有来历不明的人;甚至还提前采买了足够的粮食和过冬的衣物,以防万一。她对金玉妍说:“玉妍,如今这局势,咱们能做的就是守住潜邸,不让四爷分心。你心思细,府里的账目和人事就多劳你费心,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
金玉妍连忙应下:“福晋放心,奴才定不辱命。”
这日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眼看就要下雨。澜翠从外面匆匆回来,神色紧张,连伞都顾不上收,就冲进了西跨院:“主子,出大事了!今日我去账房对账时,听见李管事和王嬷嬷在议论,说宫里的太医已经连续三天住在养心殿了,皇上的身子越来越不好,连说话都没力气了。还有,三阿哥和五阿哥今日在朝堂上因为漕运的事吵了起来,三阿哥说五阿哥截留漕银,五阿哥反咬三阿哥贪墨赈灾款,皇上气得当场咳了血,养心殿的太监都慌了神!”
金玉妍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她知道,暴风雨要来了。前世雍正驾崩前,正是因为三阿哥和五阿哥在朝堂上争执,才让皇上的病情急剧恶化。她连忙站起身,对澜翠说:“你先下去,把湿衣服换了,别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不能让陈格格和下人们听见,免得引起恐慌。”
澜翠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金玉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思绪万千。前世雍正驾崩的场景在她脑海里清晰浮现——那时她正在西跨院的书房里绣荷包,突然接到宫里的消息,说皇上驾崩了,紧接着弘历就被紧急召入宫,一连数日都没回潜邸。那段日子,潜邸里人心惶惶,下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高曦月更是趁机拉拢人心,若不是富察福晋镇得住场面,恐怕早就乱了套。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像前世那样手足无措。她要提前做好准备,帮弘历稳住潜邸,让他能专心应对前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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