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沈观额前的碎发吹得猎猎作响。踏入铜柱层的瞬间,预想中的刀光剑影、机关陷阱全未出现,放眼望去,整个空间只矗立着一根通天彻地的青铜巨柱。
柱身泛着古朴的青黑色,却被密密麻麻的名字覆盖,每一个字都裹着淡金色的火焰,灼烧声滋滋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哀嚎。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金属的腥气,温度高得能直接烫熟皮肉,普通人在这里撑不过三息就会化为灰烬。
“清焰!小心!”沈观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身旁的女孩,却发现林清焰的脚步已经钉在了原地,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是联盟里最出名的环保少女,曾单枪匹马闯入塑料垃圾岛,用自己觉醒的净化之火炼化了上万吨污染物,被无数人奉为救世主。可此刻,这位“救世主”的脸上没有半分坚毅,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林清焰的目光死死锁在铜柱中段的某一处,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指尖距离柱身还有半尺,就被火焰的高温烫得冒出白烟。但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依旧执着地伸着,最终轻轻触碰到了那团燃烧的字迹——林清焰。
字迹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可见:罪行,未能阻止太平洋塑料污染。
“呵……哈哈……”林清焰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绝望,眼泪混着汗水从眼角滑落,刚碰到脸颊就被蒸发,“我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是能拉着人类逃离末日的英雄……原来,我只是个延迟末日的小丑。”
她的声音刚落,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整个铜柱层响起,是御衡司的播报:“铜柱地狱,审判一切制造污染、漠视环境者。灵魂纯度不足,无法赎罪者,将引动审判之火自燃,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林清焰的双手突然腾起一团淡绿色的火焰。这是她的净化之火,曾炼化无数污染物,是无数人的希望,此刻却成了审判她的刑具,疯狂地反噬着她的身体。
“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清焰的防护服被火焰点燃,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剥落,露出下面泛红的肌肉。但她没有挣扎,反而抬起头,看向被无形屏障隔开的沈观,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没有丝毫怨恨。
“沈观,别过来。”她轻声说,声音因为剧痛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申请自我净化,以我神魂,祭铜柱,赎我未尽之罪。”
“不行!你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沈观瞳孔骤缩,猛地冲上前去,拳头狠狠砸在无形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屏障纹丝不动,反而反弹出一股巨力,将他震得后退数步,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他看着屏障内的林清焰,看着她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旺,看着她的头发被烧得焦黑脱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林清焰却笑了,笑得释然:“环保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渺小了。”她张开双臂,朝着滚烫的青铜巨柱扑了过去,“能死在这审判之火里,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轰!”
身体与铜柱接触的瞬间,火焰轰然暴涨,青金色的火舌瞬间吞没了林清焰的身影。青铜巨柱被烧得通体赤红,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柱身的名字燃烧得更旺了,哀嚎声也变得更加凄厉。
“告诉那些还活着的人……”火焰中传来林清焰最后的声音,微弱却清晰,“环保不是赎罪,是本能……是活着的底线……”
话音消散的瞬间,“咔嚓”一声脆响,被烧得通红的青铜巨柱从内部开始龟裂,密密麻麻的裂纹蔓延全身。下一秒,巨柱轰然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沈观捂着胸口,死死盯着崩塌的铜柱,眼眶通红。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点从铜柱的核心处飞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奔他而来。他来不及反应,那光点就直接钻入了他额头的第六个瞳孔中。
“呃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六种契印的痛苦还未消散,第七种痛苦又轰然降临,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刺他的神魂。沈观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承载了七种痛苦,也继承了林清焰未完成的执念。
铜柱崩塌的震动如同巨兽的咆哮,顺着天域的层级一路传递,最终抵达了第七层的血池层。
血池层内,暗红色的血池泛着诡异的光泽,池水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墨滴,那是御衡司用来记录罪业的“真理墨水”。这些墨水原本温顺地漂浮在血池中,可随着铜柱崩塌的震动传来,它们像是被按下了狂暴开关,瞬间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血池冒泡的声音越来越响,暗红色的池水翻涌着,那些真理墨水迅速增殖,变成了银红色的藤蔓状,疯狂地朝着四周蔓延。它们的速度极快,转眼就爬上了血池层的墙壁、天花板,甚至缠绕上了御衡司的防御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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