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掠过焦土，许羽柒的马蹄踏碎了一地残枝。她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剑柄上的刻痕被掌心汗水浸得发滑。前方浓雾未散，林影深处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哨——是绯影卫的暗号，敌踪仍在。
她抬手，身后追兵止步。
就在这一瞬，一道黑影从斜坡高处缓步走下。
来人披着黑袍，衣摆垂至脚踝，双刀分持左右，刀鞘上缠着暗纹铜链。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竟微微震颤。待走到光处，许羽柒才看清，他脸上覆着半张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瞳色偏紫，像是燃尽的炭火里残留的一点幽光。
“你追得太急了。”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该歇一歇。”
许羽柒冷笑：“我倒觉得，你出现得太巧。”
她并未动，只是将剑缓缓抽出半尺。刀锋映着天光，照出对面人眉宇间的凝重。
“影渊阁执令？”她问。
对方微怔，似乎没料到她能认出身份。片刻后，低笑一声：“你知道的不少。可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那你应该庆幸，我还活着。”她手腕一转，剑尖斜指地面，“姜堰晨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被人推出来的傀儡。真正藏在背后搅局的，是你。”
“哦？”执令双刀轻碰，发出一声闷响，“那你说，我为何要动他？”
“为了乱局。”她向前一步，“威虎门与媚香楼相争多年，突然联手杀楼主，不合常理。除非，有人在背后推动。而你能调动两派残部，还能预判我的行动路线……说明你早就在等这一天。”
执令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掀下面具。
一张布满旧疤的脸露了出来，右眼已失，只剩一道缝。他盯着许羽柒，语气竟带了几分玩味：“可你现在站在这里的，还是许锦佑吗？”
空气骤然一紧。
许羽柒瞳孔微缩，但面上依旧平静：“你在试探什么？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不该有破绽？”
“不是破绽。”他缓缓举起双刀，“是你太干净了。许锦佑临死前恨极，心脉炸裂，魂魄都碎了。可你……冷静得不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人。”
“所以呢？”她反问，“你以为我会怕你揭穿？”
“我不需要揭穿。”他双刀交叉于胸前，“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你到底是她的残魂归来，还是……另一个人借尸还魂？”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骤然出手。
双刀划出弧形轨迹，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左侧刀势阴柔，带着吸力，竟让许羽柒脚下泥土微微塌陷；右侧则刚猛无比，刀风所过之处，草木尽折。
她不退，反而迎上。
左脚前踏，身形侧倾，避开正面斩击的同时，右手长剑疾刺其肋下空档。这一招毫无花哨，却是现代格斗术中最狠的突进式反击，专打对手发力未稳的瞬间。
执令反应极快，右刀回防格挡，金属撞击声刺耳响起。可他没料到许羽柒的剑路会中途变向——剑尖在触碰到刀面的瞬间，顺着刀脊滑下，直削其握刀手腕。
他猛然收手，袖中暗器激射而出。
三枚菱形飞镖呈品字形袭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许羽柒低头避过两枚，第三枚擦过肩头，撕开一道血口。旧伤未愈，新创又添，血顺着臂膀流下，滴在剑刃上。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了。
“你这双刀，左阴右阳，应该是‘阴阳断魂诀’吧？二十年前就被列为禁术，练到极致能抽人精气为己用。可惜……”她抬眼盯住对方，“你左刀气息虚浮，右臂经脉堵塞，分明是强行催动功法，撑不了多久。”
执令眼神一冷：“你知道的，果然太多。”
“不多。”她缓缓举剑，“我只是比你更清楚——谁在背后给你下令。”
“谁？”
“苏云曦。”她一字一顿，“她才是影渊阁真正的主人。你不过是她养在外面的一条狗，替她清理门户、铲除异己。”
“放肆！”执令怒吼，双刀猛然交击，爆发出一阵黑气。
许羽柒却不动摇，反而趁他情绪波动的刹那，欺身再进。
这一次，她不再用剑。
左手甩出一枚铜钱，直击其面门。执令本能偏头躲避，动作出现一丝迟滞。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许羽柒右腿横扫，踢中其支撑腿膝弯。
“砰！”
执令单膝触地，还未起身，许羽柒已绕至其背后，左手扣住其颈侧动脉，右手剑刃贴上咽喉。
“你错了。”她在耳边低语，“你以为我在查真相？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你是谁。我只知道——挡我复仇路的人，都得死。”
执令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法古怪至极，既非点穴也非擒拿，而是精准压迫血管与神经交汇处，让他四肢逐渐麻木。
“你……到底是谁？”他艰难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她松开手，退后一步，“重要的是，你现在该走了。”
话音未落，她剑锋一挑，划过其左肩。血光迸现，执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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