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匀！箭头和倒刺上都给老子抹满！” 头目抓起一把毒箭，恶狠狠地插进一个临时用粗竹筒改装的箭囊。
“鬼哨！快！绑到竹火箭后面！” 口技马仔将一片片薄如蝉翼、中间挖出小孔的竹哨递给负责组装“竹火箭”的兄弟。
整个竹林弥漫着一种原始、野蛮、却又高效得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汗味、草腥味、油脂的腻味、马粪的臊臭、尸体腐坏的淡淡异味以及那越来越浓烈的毒草辛辣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却又莫名亢奋的氛围。
秦哲没有闲着，他亲自带着一队人，将几个剥得精光、死状凄惨的突厥骑兵尸体，用藤蔓吊在了竹林靠近河滩最显眼的几棵大竹子上！尸体在寒风中晃荡，惨白的皮肤和凝固的惊恐表情在摇曳的竹影间若隐若现，如同来自地狱的招魂幡！
“大佬！快看北岸！” 负责了望的红棍声音带着惊悸，从高处滑下。
秦哲猛地拨开竹叶，望了过去。
渭水北岸，金狼大纛之下。
颉利可汗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如同实质的寒冰。一个时辰！李世民承诺的一个时辰早已过去！对岸除了那点微弱的、象征性的抵抗意志，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屈服和贡品送来！
“李世民——！” 颉利可汗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通过近侍的扩音，轰然砸向渭水南岸，“时辰已到！你的财宝和女人呢？！莫非你真想看到长安化为火海，你的子民沦为猪狗吗？！”
他猛地一挥手！
“带上来！”
几个突厥骑兵粗暴地拖拽着十几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唐人百姓，推到了阵前。这些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杀——！” 颉利可汗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冷酷的威吓！
“不——！” 南岸高台上，有文臣发出悲愤的惊呼。
李世民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鲜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明黄的内衬。他死死咬着牙关，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即将崩裂！他身后的尉迟恭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中的马槊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刀光落下！血光迸溅！十几颗头颅滚落河滩！凄厉的惨嚎戛然而止，只留下无头的尸身栽倒在地，鲜血迅速渗入冰冷的泥土！
“嗬啦！嗬啦！嗬啦！” 突厥狼骑爆发出嗜血的欢呼，声浪滔天！
“李世民！本汗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颉利可汗的声音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绝对的掌控，“日落之前！若还不见贡品！下一批祭旗的，就是你派来议和的使者！然后，便是踏平长安！杀——！”
恐怖的死亡威胁如同实质的乌云，死死压在渭水南岸每一个人的心头！连那些玄甲军精锐，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竹林深处。
秦哲将北岸那血腥的屠杀和颉利嚣张的咆哮尽收眼底！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
“叼你老母的突厥畜生——！”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牙龈几乎咬碎！
“大佬！陷阱！陷阱都准备好了！” 秦杨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和一丝决绝的颤抖，冲到秦哲身边。他指着身后：
——数十个浇灌了大量油脂、混杂着毒草碎屑的巨大草垛，如同沉默的黑色怪兽，堆放在竹林边缘，引火口对准了北岸突厥大纛的方向！
——数百支绑着鬼哨、箭头淬毒的“竹火箭”已经上弦，被安置在用粗大毛竹做成的简易弹射架上！旁边是更多堆放的、沾满油脂的巨大草球！
——河滩边缘，那片看似平静的泥泞地上，隐藏着致命的毒签陷坑！更远处，绊索在草丛中若隐若现！
——吊在竹梢上的赤裸尸体，在风中摇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轨迹！
“风向！秦杨！风向！” 秦哲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他猛地指向天空！一股强劲的西北风正呼啸着掠过河滩，卷起枯草尘土，直扑东南方向的突厥大营！正是放火放烟的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 秦杨光头下的眼睛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秦哲猛地转身，看着身后密密麻麻、屏息凝神、眼中燃烧着同一种毁灭火焰的万名兄弟。他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把沾满泥污和血渍的西瓜刀，刀尖直指北岸那面耀武扬威的金色狼头大纛，以及大纛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兄弟们——！” 秦哲的声音如同撕裂锦帛，带着泣血的仇恨和焚天的决绝：
“给老子——点火——！”
“烧——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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