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莫凡：“但也很危险。一旦陷入某个道韵中无法自拔，神魂就会被永远困在里面，成为冰林的一部分。”
莫凡凝视着那些光影。
他能感觉到，每一道光影中，都蕴含着某种“道”的痕迹。
那些痕迹虽然残缺，但层次极高，有些甚至触摸到了法则的门槛。
幻魔族当年，确实辉煌过。
“跟紧我。”莫凡迈步走入冰林。
踏入林中的瞬间，周围的光影骤然变化！
那些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而且……活了过来！
莫凡看见一个身穿银色长袍的幻魔族老者，正在虚空中刻画符文。
每一笔落下，都有空间涟漪荡漾，仿佛在构筑一个世界。
那是空间法则的运用，精妙到让莫凡都为之震撼。
但下一秒，画面破碎，变成了另一个场景——
一个年轻的幻魔族女子，双手结印，周围浮现出无数镜子般的幻象。
每一个幻象都是真实的，但又都是虚幻的。真与假，虚与实，在她手中交织成一幅诡异的画卷。
幻术的极致。
画面再次变化。
战场、祭坛、宫殿、秘境……一个个场景在眼前闪过，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幻魔族强者的“道”。
那些道韵如同洪流般涌入莫凡的意识，试图将他淹没。
如果换做普通修士，此刻早已迷失在这浩瀚的道韵海洋中。
但莫凡修炼无情道，心志坚定如铁。
他将这些道韵当作风景来看，只观察，不沉溺。
“莫公子，这边！”洛清伊的声音传来。
她额头的冰花纹路正在发光，那是王脉血脉在与冰林共鸣，指引着正确的方向。
莫凡跟在她身后，两人在冰林中穿梭。
越往深处走，道韵越强，画面也越清晰。到后来，甚至能听到那些强者生前的声音——
“空间为牢，时间为锁，此乃‘时空囚笼’！”
“幻由心生，心若不动，幻亦不存！”
“以冰为镜，照见本心，是为‘冰心诀’！”
每一个声音，都是一段传承的钥匙。
如果能停下参悟，必然大有裨益。但莫凡没有停下。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万年冰髓，幻月镜。
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就在两人即将穿过幻冰林时，异变突生！
林中最深处，一道格外凝实的光影，忽然脱离了原本的位置，挡在了两人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幻魔族男子的形象。他穿着一身破损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枪，眼中满是悲愤和不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插着一柄漆黑的匕首，匕首周围的血迹已经凝固成冰晶。
“叛徒……都是叛徒……”男子的虚影发出嘶哑的低语，“幻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幻月？！
莫凡和洛清伊同时一震！
这个虚影口中的“幻月”，难道是……幻月先祖？
“前辈，”洛清伊试探着开口，“您说的幻月，是指……”
“还能是谁！”虚影猛然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恨意，“幻月大祭司！
我们最信任的大祭司！他背叛了魔尊，背叛了魔族，投靠了‘它’！”
投靠了“它”？！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吞天魔帝的警告、幻月先祖可能“变了”、幻冰林中这个虚影的指控……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了！
“前辈，”莫凡沉声问道，“您能详细说说吗？幻月先祖……到底做了什么？”
虚影的眼神开始涣散，显然这道残留的意念已经非常微弱。
“魔脉之战……根本不是内战……是幻月勾结‘它’的爪牙……设计陷害其他六族……夺走钥匙碎片……加固叹息之墙……让‘它’永远无法被消灭……”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让洛清伊的脸色苍白一分。
“不可能……”她喃喃道，“先祖怎么可能……”
“证据……就在幻月镜里……”虚影的最后一丝意念消散前，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镜子……会映照真相……小心……镜子里的……不是先祖……”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
冰林中，只剩下风吹过冰晶的清脆声响。
洛清伊呆立在原地，眼中满是茫然和痛苦。她一直以来的信仰——幻月先祖是带领族人抗争的英雄——在这一刻，崩塌了。
莫凡则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个虚影说的是真的，那么幻月镜就不是简单的传承至宝，而可能是一个……陷阱？
一个被“它”的爪牙改造过的、用来控制幻魔族后人的陷阱？
而他们现在，正要主动送上门去？
“莫公子……”洛清伊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还要去吗？”
莫凡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去，可能落入陷阱。
不去，楚落没救，他的功法反噬无法解决，幻魔族也失去了复兴的希望。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但莫凡从来不是会退缩的人。
“去。”他平静道，“但这一次，我们要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方式？”
莫凡看向冰林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如果幻月镜真的是陷阱，那么我们就不能按照对方预想的方式去取。我们要……反客为主。”
他看向洛清伊：“你相信我吗？”
洛清伊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平静、坚定、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睛。
许久，她重重点头：
“信。”
“信”字出口，洛清伊眼中的茫然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幻月先祖背叛的真相固然让她心神震动，但比起沉浸在痛苦中，她更知道眼下该做什么——活下去，查清真相，保护族人。
“莫公子打算怎么做？”她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莫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刚才那道虚影消散的地方。
冰晶地面上，留下了一小片暗淡的冰尘——那是意念彻底消散后留下的痕迹。
他蹲下身，伸手触摸那些冰尘。
入手冰凉，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冰尘中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黑暗气息。那气息与混沌之痕同源，但更加……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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