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早有准备，双手结印，冰皇令悬浮在身前，释放出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将波动笼罩在内。
但炼虚级阵法的掩盖毕竟有限。他能感觉到，光罩在剧烈震颤，那些血脉波动如同被困的猛兽，疯狂冲击着屏障。
一息、两息、三息……
洛清伊脸色苍白。逼出心头血本就损耗巨大，此刻还要维持血脉与阵法的共鸣，她的真元在飞速消耗。
四息、五息……
冰碑开始旋转，碑体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缝隙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着古老而潮湿的气息。
六息、七息……
“快进！”幻月残魂急道。
莫凡一把拉住洛清伊，两人闪身钻入缝隙。
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掩盖波动的光罩轰然破碎！
残余的血脉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冰墓园中荡开一圈涟漪。
下一秒，王庭深处，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猛然睁开。
“幻魔……血脉？”
霜巨人王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碰撞，在宫殿深处回荡。
他庞大的身躯从王座上站起，高达三十丈的体型让整座宫殿都微微震颤。
“王，需要去查看吗？”阴影中，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那是一个穿着冰甲的老者，体型比普通霜巨人小一圈，但气息更加内敛深沉。
他是霜巨人王庭的大祭司，化神巅峰修为，掌管着祭坛与冰髓矿脉。
霜巨人王沉默片刻，眼中冰蓝光芒流转。
“不必。”他最终说，“若真是幻魔族余孽，目标必然是祭坛。
传令，加强祭坛守卫，开启‘冰封领域’。”
“是。”
大祭司躬身退下。
霜巨人王重新坐回王座，目光却投向宫殿穹顶。
那里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冰晶，冰晶中封冻着一面古朴的镜子——正是幻月镜的本体。
镜子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正在缓慢蔓延。
“三千年了……”霜巨人王低声自语，“你终于要出来了吗，幻月？”
密道内一片漆黑。
莫凡指尖燃起一缕虚无冰焰，银白色的火光勉强照亮周围。
这是一条斜向下的冰隧道，墙壁光滑如镜，显然是用法力硬生生融出来的。隧道直径约一丈，勉强够两人并肩行走。
洛清伊靠在墙边调息，脸色依然苍白。
三滴心头血的损耗比想象中更大，她的气息已经跌落到元婴初期边缘。
“把这个服下。”莫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是离开皇城时晓梦塞给他的“九转回元丹”，地阶上品，对恢复精血有奇效。
洛清伊没有推辞，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热流滋养经脉，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谢谢。”她轻声说。
莫凡摇摇头，目光看向隧道深处。黑暗中，有微弱的水声传来，还有……某种规律的震动。
“是冰髓矿脉。”识海中，幻月残魂解释道，“霜巨人王庭的地下有一条巨大的万年冰髓矿脉，祭坛就建在主脉节点上。我们现在听到的，是冰髓精华流动的声音。”
万年冰髓。
莫凡心中一动。楚落需要的就是这个，只要取得足够分量，就能压制她体内的炎毒，为她续命至少十年。
“继续走，前面有岔路。”幻月残魂指引道，“向左是通往祭坛的密道，向右是冰髓矿脉的支流。
你们必须先拿到镜子，镜子能帮你们安全收取冰髓。”
“为何？”
“万年冰髓蕴含极致寒意，寻常容器触之即碎。
而幻月镜内有我当年开辟的‘镜中界’，能容纳一切冰系宝物。”
幻月残魂顿了顿，“而且……镜子本身也需要冰髓的力量来彻底净化。”
莫凡明白了。
两人继续前进。隧道越来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冰晶簇，在虚无冰焰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空气中的寒意也愈发浓郁，若非两人都有冰系抗性，此刻恐怕已经冻成冰雕。
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隧道继续向下，尽头隐约可见微光；右边隧道则水平延伸，水声更加清晰。
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冰凉香气传来那是万年冰髓特有的气息。
“先去左边。”莫凡做出决定。
他们转向左侧隧道。这一次只走了不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
冰窟高约五十丈，直径超过三百丈，穹顶垂下无数冰锥，每一根都有数丈长，尖端滴落着晶莹的冰水。
冰窟中央是一座祭坛，由纯净的万年玄冰雕琢而成，呈九层阶梯状。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面古朴的冰镜。
镜面直径三尺，边缘雕刻着银色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月华光芒。
镜子下方，祭坛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那些阵纹延伸到冰窟各处，与整个王庭的地脉相连。
但莫凡的目光却被另一样东西吸引。
祭坛旁，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冰蓝色长袍的老者，白发披肩，面容枯槁，手中握着一根冰晶法杖。
他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莫凡心中一凛——
化神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化神巅峰。这老者体内的真元凝实到近乎实质，冰系法则已经触摸到炼虚门槛，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突破。
“霜巨人大祭司。”幻月残魂的声音带着凝重，“他居然亲自守在祭坛……看来霜巨人王已经察觉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大祭司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冰蓝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寒意。
“幻魔族的客人。”大祭司开口，声音干涩如冰裂，“王让我在此等候多时。”
莫凡没有说话，右手已经按在天诛剑柄上。
“不必紧张。”大祭司却摆了摆手，“王说，如果来的是幻月本人，就让他带走镜子。如果是其他人……”
他顿了顿，冰蓝眼眸看向莫凡：“如果是吞天魔帝的传人，就问你一个问题。”
莫凡眼神一凝。
“什么问题？”
“你为何而来？”大祭司问，“为镜？为髓？还是为……真相？”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莫凡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他沉默片刻，答道：“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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