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冰皇令的光芒。
令牌从莫凡消散的地方浮现，悬浮在剑旁。令牌表面，那道银色纹路正在缓缓流动，仿佛在……记录着什么。
记录着莫凡最后的存在，记录着混沌之痕引爆的瞬间，记录着那一缕未曾完全消散的……真灵。
而更远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跌了出来。
是魔皇。
他还没死，但已经濒临崩溃。右臂缺失，胸口一个透明窟窿，周身魔气十不存一。他盯着闭合的叹息之墙，盯着那面悬浮的冰皇令，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师尊的计划……居然真的……”
话未说完，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单膝跪地。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还没结束……”他喃喃道，“只要我还活着，只要‘它’还在……就还没结束……”
他挣扎着站起，看向昏迷的洛清伊，看向那面冰皇令，眼中重新燃起贪婪。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
“确实还没结束。”
魔皇猛地转头。
银色沙地边缘，一道空间裂缝缓缓张开。裂缝中，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冰甲、高达三十丈的霜巨人王。另一个，是身躯残破、但眼中猩红光芒依旧的冰髓吞天蟒。
他们都受伤不轻——霜巨人王的战甲破碎大半，吞天蟒的犄角断了一根——但都还活着，而且赶来了。
霜巨人王的目光落在魔皇身上，冰冷如万载玄冰：“极北的叛徒，该清算了。”
吞天蟒则看向昏迷的洛清伊，看向那面冰皇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它缓缓游到洛清伊身边，张口吐出一缕冰蓝色的气息。
气息没入洛清伊体内，暂时稳住了她燃尽精血的伤势。
然后，它看向魔皇：“你身上……有吞天那小子的气息……”
魔皇脸色一变。
吞天蟒继续道：“不是传承……是吞噬。你吞噬过吞天那小子留下的东西……难怪你能这么快突破炼虚巅峰……”
它猩红的眼睛眯起：“把那东西……交出来。”
魔皇后退一步，但身后是叹息之墙，无处可退。
前有霜巨人王，后有冰髓吞天蟒，都是炼虚巅峰的存在。而他此刻重伤濒死，根本无力对抗。
但他忽然笑了。
“想要吞天魔帝的遗物？”他嘶哑道，“那就……给你们！”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骨戒，毫不犹豫捏碎！
骨戒碎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那力量与莫凡的混沌之痕同源，但更加狂暴，更加……无序。
吞天蟒脸色大变：“那是……吞天那小子飞升前留下的‘禁忌之种’！你疯了，引爆它会——”
话音未落，吞噬之力已席卷整个叹息之墙脚下。
霜巨人王怒吼，冰系法则全力爆发，试图冻结这片区域。吞天蟒也张开巨口，寒潮吐息喷涌而出。
但禁忌之种的引爆，是吞天魔帝飞升前留下的最后手段，是连炼虚巅峰都无法完全抵挡的力量。
吞噬之力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被吞噬。银色沙地、空间碎片、甚至包括……魔皇自己。
魔皇的身体正在被自己引爆的力量反噬，一点点消失。但他脸上却带着疯狂的笑：“一起死吧……都一起……”
关键时刻，冰皇令突然动了。
令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银色纹路脱离令牌，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隐约浮现出一道虚影——那是莫凡的轮廓，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
虚影抬手，对着禁忌之种的方向轻轻一握。
吞噬之力骤然停滞。
然后，反向收缩，全部涌入虚影掌心。
虚影变得更加凝实，但同时也更加透明。它看向霜巨人王和吞天蟒，又看向昏迷的洛清伊，最后看向即将彻底消失的魔皇。
“你输了。”虚影开口，声音是莫凡的，但又多了几分沧桑。
魔皇死死盯着虚影：“你……怎么可能……”
“混沌之痕引爆的瞬间，我的一缕真灵被冰皇令吸收。”虚影平静道，“令牌是初代魔尊所留，有记录传承者真灵的功能。只要真灵不灭，就还有重生的可能。”
它顿了顿：“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魔皇张嘴想说什么，但身体已消散到颈部。最后时刻，他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悔恨、不甘、恐惧、疯狂——最终，全部化为虚无。
禁忌之种的力量被完全吸收，魔皇彻底消失。
虚影看向霜巨人王和吞天蟒：“两位前辈，多谢相助。”
霜巨人王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救了永恒冰冠，这是霜巨人一族欠你的。”
吞天蟒则盯着虚影：“你现在的状态……很奇特。不是残魂，不是分身，更像是……印记。”
“是传承印记。”虚影点头，“冰皇令记录了我的全部传承——功法、记忆、剑意。只要找到合适的载体，就能重生。”
它看向洛清伊：“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虚影飘到洛清伊身边，伸手按在她额头。一缕纯净的月华从虚影掌心注入，那是它从冰皇令中提取的、最本源的力量。
洛清伊的呼吸逐渐平稳，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她会昏迷三天。”虚影对霜巨人王说，“三天后醒来，伤势会恢复大半，但精血燃尽的损耗需要长时间调养。”
霜巨人王点头：“我会带她回永恒冰冠，用万年冰髓为她疗伤。”
“多谢。”虚影躬身，然后看向吞天蟒，“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说。”
“魔皇已死，但极北魔皇麾下还有众多爪牙。我希望前辈能帮忙清扫，还北域一个清净。”
吞天蟒沉默片刻：“可以。但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前辈请讲。”
“重生之后，来永恒冰冠找我。”吞天蟒猩红的眼睛盯着虚影，“吞天那小子当年留了些东西给我，说如果他的传人出现，就交给那人。现在，你该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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