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掌柜。”洛清伊点头，“我确有一事相询——如何能见到城主大人？”
妇人神色不变，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城主府每月初一、十五开放‘冰心殿’，接见外来修士。
明日正是十五。不过……”她顿了顿，“城主大人性情……独特，见与不见，全凭她心情。姑娘若想求通行令，怕是难。”
洛清伊早有心理准备，谢过妇人后，闭门调息。
冰皇令被她置于膝前，银光流转。莫凡的虚影没有再显形，但令牌中传来的微弱波动让她心安——他还在。
次日清晨，洛清伊来到城主府。
府邸位于霜月城正中，与其说是府宅，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冰晶宫殿。殿前广场已聚集了数十位修士，修为从金丹到化神不等，皆在安静等候。
辰时正，宫殿大门缓缓开启。一名白衣女侍走出，声音清冷：“持拜帖者，依序入殿。无帖者，可在此展示所能，若得城主青眼，亦可入内。”
广场上一阵骚动。有拜帖的修士不过五六人，其余大多数都无帖。很快，有人按捺不住，上前展示。
一位元婴巅峰的老者祭出一尊赤红丹炉，炉中三色丹火升腾，竟在冰天雪地中催发出一片暖意：“老夫乃南域‘三火真人’，擅炼丹，愿为城主炼制一炉‘九转冰心丹’！”
女侍看了一眼，摇头：“城主不喜丹药，下一位。”
一位化神初期的中年剑修拔剑起舞，剑光如雪，竟引动空中飘落的雪花随之旋转，化作一条冰雪蛟龙：“在下北域散修寒江雪，愿以剑舞博城主一笑！”
女侍仍是摇头：“剑舞尚可，但意境浅薄。下一位。”
接连七八人上前，皆被拒之门外。广场上的气氛逐渐凝重。
洛清伊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她没有展示任何法术或宝物，只是从怀中取出霜月令，双手奉上：“晚辈洛清，持霜月令求见城主，为求跨域通行令。”
女侍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眼神微动：“令牌无误。但城主有令，持霜月令者可免拜帖入殿，通行令却仍需按规矩来——姑娘可有所长？”
“我……”洛清伊心念急转。展示幻月镜或净世之光绝不可行，炼器、炼丹她并不精通，剑道也非所长。忽然，她想起莫凡昨日在黑风峡谷中的指点，福至心灵：“晚辈擅‘听风’。”
“听风？”女侍一怔。
“是。”洛清伊闭目凝神，将昨日在黑风峡谷中感悟到的那缕古老韵律，以自身灵力为引，轻轻哼唱出来。
没有歌词，只有单调的音节，却仿佛承载着罡风的嘶吼、大地的脉动、星辰的轨迹。那声音起初微弱，渐渐扩散开来，广场上飘落的雪花竟随之改变了飘落轨迹，在空中勾勒出玄奥的纹路。
女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正要开口，殿内忽然传来一个慵懒而冰冷的女声：
“让她进来。”
冰心殿内，空旷寂静。
大殿尽头的高台上，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斜倚在冰玉王座中。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容颜绝美，却透着万年寒冰般的疏离感。长发如雪，未绾未系，垂落在地。手中把玩着一枚剔透的冰晶，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殿下的洛清伊身上。
正是霜月城主，炼虚中期大修——寒月真人。
“霜月令是冰魄那老家伙给的？”寒月真人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倒是难得求人。”
洛清伊躬身：“前辈明鉴。”
“你想去南域？”寒月真人把玩着冰晶，“跨域传送，十枚上品灵石，外加本城的通行令。灵石你可有？”
“晚辈……暂时没有。”洛清伊实话实说，“但晚辈承诺，抵达南域后，定会尽快凑齐奉上。”
寒月真人笑了，那笑容却比冰更冷：“小丫头，你可知道，上一个想赊账用传送阵的人，现在还在本城冰狱里冻着？”
殿内温度骤降。
洛清伊感到周身血液都要凝固，但她咬牙挺直脊背：“晚辈并非想赊账。晚辈愿按城主规矩，接城主十招，换取通行令。”
寒月真人手中的冰晶停住了。
她抬起眼，第一次正眼打量洛清伊。目光如实质的冰刃，刮过洛清伊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她里外看透。
“元婴初期……”寒月真人轻声道，“接我十招？你可知，即便是化神巅峰，在我手下也走不过三招。”
“晚辈知道。”洛清伊抬起头，与那双冰蓝眼眸对视，“但晚辈必须去南域。”
“为何？”
“因为……有人在等我带他回家。”
殿内寂静了片刻。
寒月真人忽然站起身，月白长裙无风自动。她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洛清伊面前三尺处站定。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秒，殿内景象骤变！
无尽冰雪凭空而生，瞬间将整座大殿化为绝对零度的寒冰领域。无数冰棱从地面、空中刺出，每一根都蕴含着冻结神魂的法则之力。这不是招式，这是“域”——炼虚修士独有的法则领域！
洛清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寒冰领域彻底吞没。
极寒侵入骨髓，意识迅速模糊。就在她即将失去知觉的瞬间，怀中冰皇令猛然发烫！
一道虚影从令牌中冲出，没入洛清伊眉心。
少女的眼神变了。
从原本的清澈坚定，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她抬起手——这个动作本该在寒冰领域中缓慢如蜗牛，此刻却快得超出常理——对着前方轻轻一点。
指尖所触之处，空间泛起涟漪。
不是冰系法则，不是风系法则，而是更本源的、混沌的、吞噬一切的“无”。
以那一指为中心，寒冰领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片。虽然只是方圆丈许的区域，但在这绝对掌控的领域中撕开一道口子，已堪称逆天。
“咦？”寒月真人发出一声轻咦。
她并未继续攻击，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洛清伊”。此刻的少女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气息缥缈难测，明明只有元婴初期的灵力波动，却给她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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