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里钻出来的三个人影,像极了刚从地底下刨出来的老粽子。
楚风眯起眼,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虎口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他看清了,这三人披着早就该进博物馆的棕褐蓑衣,脸上扣着三张狰狞的木雕傩面,朱红的油彩在月色下像极了还没干透的血。
为首那名老者往前迈了一步,他的动作僵硬得像缺了油的机械,手里稳稳地捧着一只豁口的粗陶碗。
承史者若食此饭,便算入我断头族名录,生死共担。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股子潮气。
陶碗递到了楚风面前,一股浓烈的生肉腥气混合着陈年老醋的味道直冲脑门。
楚风低头一瞥,破妄灵瞳在虚弱中自动炸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碗里铺着一层黑得发亮的糯米,那是只有在极阴之地才能种出来的乌米,米堆里半埋着一块指甲盖大小、还在微微跳动的生猪心,最顶上则压着一枚被磨得锃亮的乾坤钱。
楚风心里犯嘀咕,这年头连山里的守陵人都玩得这么野?
这配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黑作坊的暗黑料理。
老楚,别接。
苏月璃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扣住楚风的胳膊,声音轻颤。
她盯着那只陶碗,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碗底那个火燎出来的山形纹路,是滇南七姓守陵盟的徽记。
我爷爷笔记里写过,他们是抗战时帮着运送国宝的那批守山人的后人。
她腰间的青铜蝉此时不仅是悲鸣,简直像是要把她的皮肉给震碎,那种疯狂的颤动在警告楚风:面前这碗饭,能吃,但不能乱咽。
雪狼这时候动了。
他那条几近报废的机械臂猛地探出,指尖迸发出一缕极细的纳米白光。
这种白光代表着守契之裔最纯粹的权限,直接点向那碗黑米。
然而,白光在触碰到黑米的瞬间,竟像是冰块落入油锅,哧溜一声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雪狼闷哼倒退半步,右臂的纳米线瞬间暗淡。
饭是真的,但铜钱被下了替命蛊。
雪狼死死盯着那枚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吃下去,你的命格就会暂时寄存在他们族谱里,黑鸦的雷达确实搜不到死人,但你也得跟着他们姓一辈子‘断头’。
楚风没吭声,他的视线像是两道锐利的冷光,死死锁在老者傩面下的眼孔里。
在破妄灵瞳的极致慢放中,他看到老者的瞳孔深处,并不是常人的黑白,而是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灰雾。
那雾气的波动频率,竟跟苏月璃那只青铜蝉震荡的轨迹一模一样。
这是同源的东西。
楚风忽然笑了,尽管嘴角还挂着血丝,那笑容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寒的邪性。
你们守在这,等的是第七十三代,还是第七十四代?
老者的身形猛地一僵,那张原本纹丝不动的木雕傩面,竟然因为他肌肉的剧烈抽搐,在大脑门位置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身后的两名守山人齐刷刷地往前压了半步,那种杀伐气,绝不是几个山野农夫能有的。
楚风没等对方回答,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陶碗。
他没吃米,更没碰肉,而是并指如剑,在自己满是鲜血的手腕上一抹,指尖瞬间沾满了那带着淡金色的精血。
在老者惊恐的注视下,楚风在那枚铜钱上,笔走龙蛇地画了一个残缺不全的楚字。
铜钱像是被丢进了炭炉,瞬间烧得通红,一股白烟腾起。
扑通。
为首的老者双膝重重砸在烂泥里,由于动作太猛,额头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后两人也毫不犹豫地齐齐叩首,蓑衣上的水滴溅了一地。
我不入名录,我楚家的祖宗也没兴趣跟人共担生死。
楚风低头俯视着老者,声音冷冽如刀,现在告诉我,抚仙湖底,除了那口棺材,还有什么?
老者缓缓抬起头,那张傩面已经彻底碎开。
这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此时他那双浑浊的眼里,两行清泪正顺着皱纹流进白胡子里。
还有……你爹的骨灰坛。
楚风的心脏像是被某种巨力狠狠攥住,那种失血后的眩晕感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老者颤颤巍巍地从背后那个被烟火熏得漆黑的背篓里,缓缓掏出了一个东西。
喜欢盗墓:开局觉醒破妄神眼请大家收藏:(m.qbxsw.com)盗墓:开局觉醒破妄神眼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