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像是要把人的灵魂硬生生扯出来的引力。
几乎是在这双黑眼睁开的刹那，一股实质化的极寒阴煞之气，如同高压水枪喷射一般，瞬间击穿了厚重的水晶棺盖。
周遭原本就已经阴冷的空气，直接跌破了冰点，呼出的热气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化作了细碎的冰渣。
脚下的“摇光”棺椁开始剧烈震颤，那道被子弹击出的裂痕处，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尸气外泄，反而渗出了一种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液体。
这些液体仿佛拥有某种令人作呕的活性，顺着晶莹的棺盖表面蜿蜒爬行，目标极其明确——直奔苏月璃的脚踝。
这特么哪里是古代干尸，分明是个自带导航的高浓度强酸怪！
根本来不及细想这玩意儿的化学成分，甚至连那句到了嘴边的国骂都咽了回去。
生死关头，身体永远比脑子动得快。
我猛地一弯腰，右臂像是铁钳一样箍住苏月璃纤细的腰肢，脚下发力，在那块即将崩解的水晶棺盖上狠狠一蹬。
“起！”
伴随着这声低吼，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却救命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向了邻近那口名为“天权”的悬棺。
落地的一瞬间，鞋底与木质棺盖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我还没来得及站稳，回头一看，只见那口漂亮的水晶棺上，我刚才站立的位置已经被那团黑色液体腐蚀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断口处冒着滋滋的黑烟，那股酸臭味隔着两米远都能把人天灵盖熏开。
要是晚上半秒，我现在估计就只剩下膝盖以上的部分了。
“哼，反应倒是挺快。”
头顶横梁的阴影里，那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发出一声戏谑的冷笑。
他并没有因为第一枪失手而气急败坏，反而像是猫戏老鼠般，再次举起了那把死神般的狙击步枪。
但他这次瞄准的，既不是我，也不是苏月璃。
砰——！
枪口火舌喷吐。
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误地轰击在了那口水晶棺盖原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裂纹交汇点上。
这一枪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一声脆响，那曾让无数盗墓贼垂涎欲滴的整块天然水晶棺盖，像是被敲碎的冰糖一样彻底崩解。
无数晶莹的碎片还没落地，就被那棺内涌出的黑气裹挟。
镜子里那个有着漆黑双眼的“苏月璃”，并没有像传统诈尸那样直挺挺地坐起来。
她的身体竟然像是被高温蒸发的水汽，瞬间解体，化作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冲天而起。
这团黑雾在半空中疯狂扭曲、重组，最后竟然凝聚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实体人形，漂浮在半空，居高临下，那一双空洞的黑眼死死盯着靠在我怀里的苏月璃。
“唔……”
怀里的人突然痛苦地闷哼一声。
苏月璃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她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楚……楚风，心……心脏……”
她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抖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自生理上的某种共振。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正在疯狂撞击着胸腔，想要冲出去和半空中那团鬼东西融为一体。
这不对劲。
我立刻调动体内所有的灵气，双眼之中紫金光芒暴涨，直接将瞳术推演到了【炉火纯青】的极致阶段。
世界在这一刻褪去了表象，化作无数交织的线条与光点。
在我的视野里，那团漂浮的黑雾根本不是什么阴魂厉鬼，它是一团极其纯粹、密度高得吓人的能量集合体。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这团能量的震动频率和波长，竟然和苏月璃灵魂深处的磁场波动完全重叠！
就像是两块早已配对好的蓝牙设备，只要靠近，就会自动发起连接请求。
这哪里是什么“长得像”的巧合，这分明就是苏月璃灵魂拼图中缺失的那一部分！
这镜子里封印的，是她的“影子”，或者是某种被剥离出来的“命格”。
“啊——！”
半空中的黑雾突然发出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那种对于“回归本体”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扑苏月璃而来。
“想抢人？问过我没有！”
我一步跨出，挡在苏月璃身前，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这是这几天在研究古玉时摸索出的新花样，专门用来调动眼中的至阳之气。
“破妄金光，给我开！”
随着我一声暴喝，双眼中积蓄已久的能量如决堤洪水般宣泄而出。
两道几乎凝练成实质的金光从瞳孔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汇成一面金色的光盾，狠狠撞上了扑来的黑雾。
滋滋滋——！
就像是烙铁按进了生肉里，剧烈的灼烧声伴随着恶臭的白烟升腾而起。
那团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显然对我这种霸道的至阳之力极为忌惮，硬生生在空中刹住了车，向后暴退数米。
一击不中，这东西似乎彻底被激怒了。
它不再执着于正面硬刚，而是像个疯子一样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悬棺，黑色的能量鞭肆意抽打，试图搅乱这整个大殿的磁场平衡。
“好戏才刚刚开始，苏家大小姐，你的时间不多了。”
横梁上的迷彩服男人看到这一幕，似乎确认了某种实验结果。
他利落地收起狙击枪，抛下这句没头没尾的狠话，手腕上的抓钩枪射出一道钢索，整个人借力荡向穹顶深处的黑暗，几个起落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得倒是比兔子还快。
就在这时，那团正在发狂的黑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比苏月璃更有吸引力的东西，动作猛地一滞。
它那双漆黑的眼窝转向了主殿正后方，那里有一条深不见底、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甬道。
下一秒，它放弃了这里所有的目标，化作一道凄厉的黑光，一头扎进了那条幽深的甬道之中。
随着那股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远去，原本剧烈震荡的悬棺阵慢慢停止了晃动，但我能感觉到，这看似恢复平静的空气里，正酝酿着一股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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