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龙宫B4工业区,轻武器生产线。
传送带在单调的节奏中运行,带着半成品的步枪机匣缓缓移动。每个工位前都站着操作员,或者说,勉强能站立的人。
刘建军在质检区。他的机械义肢今天调成了精密检测模式,末端伸出六根探针,同时检查枪管的膛线精度、击发机构的顺畅度、以及瞄具的校准。每检查完一支,他就在电子板上标记:合格、返工、或报废。
返工率最近上升到了17%。不是工艺问题,是材料问题,龙宫库存的优质钢材在三年前就用完了,现在用的是从废墟中回收、重新熔炼的“再生钢”。这种材料杂质多,强度不均匀,加工出来的枪管寿命只有标准品的四分之一。
但总比没有强。
“刘师傅,三号机又卡壳了。”一个年轻学徒跑过来,脸上沾着油污。
刘建军点点头,跟着走向生产线中段。三号机床是专门加工枪机零件的,精度要求最高,也最容易出问题。他俯身检查,机械手指变成各种工具:内窥镜探入机床内部,发现一根传动轴磨损超标;振动分析仪检测到主轴有0.03毫米的偏摆;温度传感器显示冷却系统效率下降了40%……
“需要更换传动轴和主轴轴承,清洗冷却管路。”他给出诊断,“备件库里还有两套主轴轴承,但传动轴……只剩一根了,是次品。”
“能用多久?”
“正常使用的话,两百小时。但如果加工再生钢这种硬料,可能八十小时就会报废。”
学徒咬了咬嘴唇:“那怎么办?前线等着这批‘龙鳞’步枪,订单上说最迟后天要发货两百支。”
刘建军沉默了几秒。他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这是神经接驳系统过载的信号,意味着他又开始头痛了。
“先用上。”他说,“我去找维修部,看能不能把报废的旧轴修复一下。另外,调整加工参数,把进给速度降低15%,这样能减少负载。”
“可那样产量就跟不上了……”
“总比机器彻底报废强。”刘建军的声音很平静,“去调参数吧,我联系维修部。”
他走向车间的通讯器,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右腿义肢关节的滞涩感,这套系统也快到寿命了,维修部上个月就说要给他换新的,但新义肢的优先级排在战斗装备之后,一等就是三十七天。
通讯接通,维修部的回应很直接:没有人手,所有能动的维修工都在抢修前线的战损装备,生产线的维护至少要排到五天后。
刘建军放下听筒,站在嘈杂的车间里。周围是机床的轰鸣、传送带的摩擦、工人们简短的交流……这些声音汇成一片,像一首关于坚持的走调乐章。
他回到质检台,继续检查枪械。一支,两支,三支……合格的标记,不合格的标记。工作还要继续,因为前线还在等。
九点整,短暂的休息时间。他坐在角落里,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七枚身份牌,都是他认识的人,都是从这个车间送出去的装备的使用者,都没能回来。
最旧的一枚属于他以前的班长,在太行防线牺牲。最新的一枚属于一个叫小林的年轻技术员,三个月前自愿加入前线维修队,在战场上被“腐蚀者”的酸液波及。
刘建军用机械手指轻轻抚摸这些冰凉的金属牌。他的手指没有触觉神经,感受不到温度,但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脸,记得他们说过的话,记得他们为什么离开。
“再撑一会儿。”他对着身份牌轻声说,“再撑一会儿,我们就可能……看到转机。”
他不知道这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逝者说的。
上午十点,全球抵抗阵线紧急会议。
生物光子通讯网络把七个主要战区的指挥官投影到龙宫指挥中心。全息影像有些闪烁,能源紧缺,非必要通讯都被压缩了带宽。
林薇站在主位,鬓角的白发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格外显眼。她注意到几位指挥官的目光在那缕白发上停留了片刻,但没人说什么。在这个时代,伤疤和白发都是勋章,区别只是可见与不可见。
“首先通报北太平洋的情况。”她调出郑海传来的战斗数据,“凌晨的袭击中出现了新型变种,暂定编号‘观察者’。它们不参与直接攻击,只停留在安全距离记录我方火力配置。这意味着什么,各位应该清楚。”
铁骑士团的施耐德大团长第一个开口,他的投影因为信号问题而有些失真,但声音依然沉稳:“它们在进化战术思维。我们在阿尔卑斯山也发现了类似情况,‘掘地者’开始避开我们预设的雷区,选择地质结构更稳定的路线突袭。这不是本能,是学习。”
新伊甸的李博士补充:“孢子平原的残留节点最近三个月释放的孢子云,化学成分发生了变化。我们原来的抗真菌剂有效率从87%下降到了64%。它们在针对我们的防御进化。”
裂谷之子的恩津吉长老通过翻译器说:“大地在呻吟。我们的猎手在河上游发现了新的污染源,那里的变异体……外形开始趋同。不同种类的怪物聚集在一起,不再互相攻击,反而像在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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