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沉沦。
意识像是沉在万载玄冰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无形的、粘稠的、散发着铁锈和血腥味的重压狠狠摁回去。耳边是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嗡鸣,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颅骨里爬行、啃噬。身体的感觉更糟糕,像是被拆散了,又被胡乱拼凑起来,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抗议。右臂的位置传来一种空洞的、麻木的剧痛,仿佛那里什么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不断漏风的、冰冷的破洞。眉心那枚烙印依旧在发烫,但烫得有些木然,像是烧红的铁块正在慢慢冷却,却依旧散发着足以灼伤灵魂的余温。
“咳……咳咳……”
喉咙里像是有砂纸在摩擦,一股浓烈的、带着内脏碎块腥甜味的铁锈气冲了上来,堵在嗓子眼,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几乎要把肺叶都咳出来的剧烈呛咳。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新一轮尖锐的刺痛,但也终于将秦渊那沉沦的意识,从无边的冰冷黑暗中,硬生生地拽回了一丝。
眼皮重若千钧,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晃动、扭曲的色块和光影。过了好几息,那些色块才缓缓凝聚、拼凑出清晰的景象。
头顶不再是那片高不见顶、翻滚着血雾的穹窿,而是低矮的、粗糙的、布满龟裂痕迹的黑色岩石,岩石缝隙里,那些散发着惨绿色荧光的苔藓如同垂死的血管,微弱地搏动着。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和兵煞之气淡了一些,但依旧沉重地压在胸口,冰冷刺骨。他正躺在一块相对平整、但依旧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身下垫着一些破碎的、早已失去灵光的甲胃碎片,硌得生疼。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骨头发出“咔吧”的轻响,视线扫向旁边。
柳依依就跪坐在他身侧不远处,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啜泣声低低传来。她身上那件淡青色的衣裙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灰尘,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擦伤和青紫,有些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她的头发散乱,沾着凝结的血块,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而脆弱。但她的手,却死死地握着一柄青铜断剑——正是之前那尊巨盾傀儡掉落的长枪的一部分,被她生生掰断,握在手中,剑尖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夜枭则靠坐在另一侧稍远的岩壁下,单膝曲起,另一条腿无力地伸着。她低垂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和嘴角一道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痕。她右手握着一柄样式奇古、通体灰黑、刃口布满细微缺口的短刃,短刃尖端抵在地面,支撑着她大半身体的重量。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身体微微的起伏和那柄短刃上依旧萦绕不散的、澹澹的寂灭之气,证明她还活着,并且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她的左肩衣物破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不祥的灰败色,显然是被兵煞之气所伤,虽然简单用布条勒紧,但依旧有暗红色的血珠缓慢渗出。
凌素雪躺在更角落的阴影里,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得如同石膏,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吊着一口气。
看来……是她们把自己拖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秦渊的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缓慢地转动着。这里似乎是洞窟边缘,靠近岩壁的一个凹陷处,背靠坚固的岩石,前方视野相对开阔,又能借助岩壁遮挡一部分来自血海方向的煞气冲击。是个绝境中勉强能找到的、易守难攻的“据点”。
他还活着。她们也还活着。但这“活着”的状态,比死也好不了多少。
秦渊尝试动一下手指,右臂传来钻心的剧痛和彻底的麻木感,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冰冷的汗珠。左臂稍微好点,但也沉重得不听使唤。他只能艰难地、用左臂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如同破布娃娃般的上半身,从冰冷的地面上“撬”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声再次加剧。
“秦渊!你醒了?!”柳依依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她勐地转过身,脸上泪痕交错,沾着灰尘和血污,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但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连滚爬爬地扑到他身边,想要扶他,却又不敢触碰,双手悬在半空,颤抖得厉害。“你……你别乱动!你的手……你的伤……”她语无伦次,眼泪又止不住地涌出来。
夜枭也勐地抬起头,灰蒙蒙的眸子透过散乱的长发,锐利地扫过秦渊,尤其是在他软塌塌的右臂和惨白如纸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的情绪,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更加凝重。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目光警惕地扫向洞窟深处,那血海和骸骨山的方向。那里,隐隐还有兵煞傀儡愤怒而混乱的咆孝声传来,但距离似乎远了一些,而且没有靠近的迹象。看来,秦渊最后那一下伪“帝威”冲击,加上她们拼命攻击地面那些暗金色纹路造成的某种干扰,暂时让那些怪物陷入了混乱,没有立刻追来。但这平静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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