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将播放速度调回正常,死死盯着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14:25… 14:30… 14:45… 15:00…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的三人都在专注工作,没有任何人离开。
15:10分。陈明远看到画面中的自己(深色衬衫)起身,走到旁边的水槽边洗手,侧脸对着摄像头,表情专注。
就在这一刻!
陈明远眼角的余光猛地瞥到实验室监控画面的边缘——在靠近门口、光线相对较暗的仪器架阴影处,一个极其模糊、几乎被忽略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他心脏骤停,猛地扑近屏幕,手指颤抖着将那个角落的画面放到最大!分辨率有限,画面噪点很多,一片模糊的深色。
他疯了一样调出原始数据流,启动最高级别的图像增强和降噪算法。屏幕上的进度条再次缓慢爬升,处理器发出沉闷的嗡鸣。
几秒钟后,增强处理完成。
阴影处的画面清晰了许多。
陈明远看清了。
他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冻结了。
在那片仪器架的阴影深处,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柜体,静静地立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陈明远身上一模一样的深色研究所衬衫,但身形姿态僵硬得如同蜡像。他微微低着头,脸孔完全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然而,就在他后颈处,从翻开的衬衫领口上方,一小块深色的、边缘不规则的皮肤斑块,在图像增强后,无比清晰地显露出来!
形状、大小、位置……与陈明远后颈的胎记,与那段移植记忆中“凶手”后颈的胎记,一模一样!
时间戳凝固在:15:10:23。
而就在这个穿着深色衬衫、后颈带着胎记的“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实验室阴影里的同时,监控画面中央,穿着同样深色衬衫的陈明远本人,正站在水槽边,背对着这个角落,用毛巾擦着手,对身后这诡异的存在毫无察觉!
“嗡——!”
陈明远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耳鸣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世界。他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还在发出单调的蜂鸣。苏晚晴在病床上无知无觉地昏睡。而电脑屏幕上,那个静静矗立在阴影里、后颈带着熟悉胎记的“人”,如同一个来自深渊的嘲讽,凝固在15:10:23。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金属墙壁,目光空洞地望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恐怖画面。那个阴影里的“人”,后颈的胎记像一只邪恶的眼睛,无声地回望着他。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碴,在他脑中疯狂搅动。泳池边模糊的灰色人影、绝望的“爸…爸…”哭喊、浓烈到诡异的栀子花香……地下实验室监控里鬼魅般出现的“自己”……还有秦岳那张总是带着掌控一切微笑的脸……
“陈博士,记忆是最后的堡垒,也是……最锋利的武器。” 秦岳的声音,在某个项目进展汇报后的私人谈话中,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意,再次清晰地回响在陈明远耳边。当时他只当是投资人对技术前景的期许。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一个冰冷、清晰的逻辑链条,带着无法言喻的恶寒,在他一片混沌的意识中逐渐浮出水面:
克隆。
只有这个被法律和伦理绝对禁止、只存在于理论推演和地下黑市传闻中的技术,才能解释这一切!才能解释为什么会在女儿死亡的现场出现一个“自己”,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那段带着他独特体貌特征(胎记)和习惯(栀子花香)的“凶手记忆”!
秦岳的星河生命科技……庞大的资金投入……超越业界水平的生物工程实验室……还有他对自己“弥涅尔瓦”项目近乎偏执的支持……这些碎片瞬间被这个可怕的念头吸附、拼合!
“弥涅尔瓦”……记忆移植……它根本不是为了拯救阿尔茨海默症!它是一块遮羞布!一个完美的幌子!秦岳真正想要的,是记忆移植技术与他秘密进行的克隆技术的结合!他需要弥涅尔瓦来“处理”克隆体!抹去他们的原始记忆,植入新的、可控的记忆,让他们成为完美的、没有过去、没有反抗意识的工具!或者……更可怕的是,用弥涅尔瓦来“验证”克隆体与原体在记忆层面的“同步率”?女儿的死……难道是他们的一次“现场测试”?测试克隆体能否完美“替代”原体,甚至……继承原体的“行为模式”和“记忆痕迹”?所以,那个克隆体才穿上了他习惯穿的灰色毛衣?才带上了只有他才用的栀子花香?
而苏晚晴……他可怜的晚晴……她成了这场恐怖实验的又一个牺牲品!她移植的这段“记忆”,根本不是来自什么匿名的“童年创伤捐赠者”!它很可能……就是来自那个在泳池边推下曦曦的克隆体!是那个怪物视角下的、带着栀子花香的杀戮记忆!秦岳故意将这段记忆加密,匿名植入苏晚晴脑中,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测试弥涅尔瓦对极端记忆的移植效果?是为了观察他这个原体在得知自己“克隆体”犯下罪行时的反应?还是……更残忍的,是为了彻底摧毁他陈明远?把他变成一个背负弑女罪名的疯子?
“呃……啊……”
一声极其轻微、痛苦的呻吟从病床上传来,打断了陈明远脑中疯狂滋生的、足以将他逼疯的推论。他猛地转头。
苏晚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没有再尖叫,没有指控。她只是微微侧着头,那双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深深地望着他。那目光复杂得如同深渊,里面翻涌着残留的恐惧、刻骨的悲伤、深入骨髓的疲惫,还有一丝……一丝陈明远无法解读的、近乎悲悯的哀伤。
她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陈明远从她的口型,清晰地读出了那个名字:
“曦曦……”
一滴浑浊的泪水,缓缓地从她深陷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洇入雪白的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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