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没有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又低下头,重新沉浸在他的笔记里,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锐利只是我的错觉。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都像在拷打着我的神经。死亡的预感和重生的眩晕交织缠绕,如同冰与火的毒蛇在体内撕咬。我紧紧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幅鲜血淋漓的壁画。但没用。那画面顽固地烙印在视网膜深处,那巨石砸落的呼啸声在耳畔反复回响。
这一次,绝不能让预言重演!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通往山坳的羊肠小道上。空气潮湿,弥漫着草木腐烂和泥土特有的腥气。古墓巨大的封土堆如同一头蛰伏的黑色巨兽,渐渐在晨雾中显露出它阴沉的轮廓。越靠近,那股熟悉的、混杂着腐朽和土腥的墓穴气息就越发浓重,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刻意走在队伍最后,目光如同探针,死死锁住前面陈怀远教授略显佝偻却依旧稳健的背影。他握着地质锤的手沉稳有力,步伐没有丝毫犹豫。他……真的只是我的导师吗?那壁画上预示的死亡,是否与他有关?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如果……如果壁画上的死亡是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那么,是否只要阻止其中一个人的死亡,就能打破这个循环?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前方几步远、正兴致勃勃对着巨大封土堆拍照的李薇。壁画上,她是在主墓道深处,被突然坍塌的流沙活埋。那年轻的生命被黄沙吞噬的画面,同样清晰得令人心碎。
“李薇!” 我几步追上去,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她闻声回头,圆圆的脸蛋上带着询问的笑意:“嗯?林师兄,有事?”
“待会儿……进入主墓道后,”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但喉头的干涩感挥之不去,“那个……那个区域的土质结构看起来很不稳定,你拍照的时候……一定要离那些支撑柱远一点!非常远!” 我加重了语气,几乎是在命令。
李薇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摆手,马尾辫在脑后活泼地晃动:“哎呀,知道啦林师兄!你怎么变得跟张猛大哥一样婆婆妈妈的啦?我可是很专业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身又举起相机对准了封土堆。
看着她不以为意的背影,一股无力感和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我。她根本不信。我的话在她听来,大概只是无谓的过度担忧。
沉重的墓门在铰链刺耳的呻吟声中被合力推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千年尘埃、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的阴冷气流扑面而来,如同墓穴深处传来的冰冷叹息,瞬间穿透了单薄的冲锋衣,直抵骨髓。我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强光手电,指节再次因用力而发白。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对那幅壁画的巨大恐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主墓道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手电光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艰难地切割着前方的混沌。脚下的砖石依旧湿滑冰冷,每一步都踏在记忆的冰面上。队伍在狭窄的甬道里排成一线,压抑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四壁间回荡,被放大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嘈杂。我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李薇的背影,她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相机参数,镜头对着幽深的墓道深处。
“小心流沙!” 壁画上那恐怖的画面再次在脑中闪现,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带着一种撕裂的沙哑。
走在前面的张猛猛地回头,手电光柱瞬间扫过我的脸,刺得我眯起了眼。“林砚!你小子又发什么神经!” 他粗声粗气地喝道,满脸的不耐烦,“一惊一乍的,想把我们都吓死在这里吗?哪有什么流沙?这墓道结实得很!”
就在张猛话音落下的瞬间——
喀啦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骨骼碎裂般的声响猛地从我们头顶右上方传来!紧接着是大量沙土簌簌落下的声音!
“不好!塌方!” 王工惊恐的尖叫划破了短暂的死寂。
轰!
主墓道右侧靠近顶部的一片区域,墓砖和沙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垮塌!浑浊的黄色沙流裹挟着碎石块,如同一条狂暴的土龙,咆哮着倾泻而下,目标直指下方毫无防备的李薇!
“啊——!” 李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瞬间被汹涌的沙流淹没,只剩下一条手臂绝望地伸出沙面,徒劳地向上抓着空气。
“李薇!” 我目眦欲裂,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什么恐惧、什么壁画预言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向前扑去!冰冷的沙砾和碎石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子,狠狠砸在我的手臂、肩膀和脸上,但我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只在沙流中即将消失的手!
我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那手腕冰冷、纤细,带着生命垂危的微弱脉搏。我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拽,双脚在湿滑的地面上蹬踏,试图对抗那吞噬一切的流沙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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