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权?”我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欺诈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近乎悲悯的平静。
“对这所房子的所有权。”他清晰地说,“对你过去人生的所有权。以及……”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细细描摹,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对我的,‘所有权’。”
那两个字再次出现,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上我的脖颈。
“你到底是谁?!”我几乎是在低吼,肾上腺素在飙升,身体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
“我是谁?”他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近乎怀念的神情,“我曾经有过很多名字。在你很小的时候,你叫我‘墙上的影子’;在你卖掉那段关于‘恐惧’的记忆后,我就不再是影子了。后来,你卖掉了‘童年的孤独’,我成了隔壁那个总是不说话的‘周叔叔’——当然,这段记忆你也卖了。你卖掉初恋那段带着栀子花香的回忆时,我恰好是你们学校门口那个卖栀子花的摊贩……你看,我们见过很多次了,林先生。”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寒意不是从脚底升起,而是从心脏开始,瞬间冻结了全身的血液。他说出的这些碎片,这些标签……有些我甚至需要极力回想,才能对应上那些被剥离、被售出的记忆类别!他怎么可能知道?!
“胡说八道!”我厉声打断他,试图用愤怒掩盖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调查!你一定是做了详细的调查!是那个中间人老莫?他泄露了我的交易记录?!”
他笑了,这次笑出了声,低沉而沙哑,在空屋里回荡。“老莫?他只是一个……负责清点‘货物’的搬运工。他甚至连‘货’最终去了哪里,被谁‘享用’了,都无权过问。他怎么可能知道我?”
他朝我又走近一步,我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在了冰冷粗糙的墙壁上。
“我不是在‘调查’你,林先生。”他的声音变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可怕的穿透力,“我,就是你卖掉的那些东西本身。”
他伸出手,那只手布满老茧和皱纹,缓缓指向自己的胸口:“你的痛苦,你的孤独,你的恐惧,你的甜蜜,你的悸动,你的奋斗……所有被你判定为无用、碍事、可以交换的物品……它们,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转移了。它们汇聚起来,沉淀下来,最后……形成了‘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逻辑、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我想反驳,想尖叫,想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扔出去,但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缚,动弹不得。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他说的是真的。这个荒谬绝伦、令人毛骨悚然的说法,竟然该死的符合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逻辑!
“不……不可能……”我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像垂死的呻吟。
“这栋房子,是你所有记忆的‘源点’。”他不再逼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耐心的讲解员,“你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度过童年和少年时代。你卖掉关于这里的最后一份记忆时,这里,连同它所承载的、已经空壳化的‘过去’,以及由这些过去所滋生出的‘我’,所有权就自动转移到了你的名下。因为从法律上、从存在的本质上,‘林烬’这个人,已经彻底与这里割裂了。你抛弃了它,但它需要一个归宿。而你,用那些记忆作为代价,‘买’下了这个归宿,以及……我这个‘附属品’。”
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现在,欢迎回来,老板。”他的嘴角,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再次浮现,“回、到、你、的、家。”
“家?”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刺进我的意识。我猛地推开他,力气大得让自己都吃惊,踉跄着冲下楼梯,冲出那栋令人窒息的老屋,冲向外面冰冷的空气。身后,没有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只有那道平静的、洞悉的目光,仿佛一直烙印在我的背上。
我逃回了市中心那栋灯火通明的豪宅。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而安全的声响。我将所有灯光调到最亮,让智能管家播放最激昂的交响乐,试图用熟悉的一切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没用的。
老莫失联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变成了空号,那间记忆交易所也人去楼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我卖掉的、本该彻底遗忘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中闪回。
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扭曲的、破碎的感官片段:不再是潮湿的墙壁,而是父亲醉酒后砸碎酒瓶,玻璃碴飞溅到我脚边时,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屈辱的冰冷触感;不再是午后阳光,而是母亲躲在那个昏暗的、带着油垢和廉价糖果甜味的厨房里,压抑的啜泣声;不再是地板的污渍,是我打翻中药,跪在地上用抹布拼命擦拭,却怎么也擦不掉那苦涩气味和内心恐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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