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改变主意？”她问。
阿深看着她，目光深邃：“三个原因。第一，我查过你，林薇。你的背景比宋成宇说的干净得多，也……可怜得多。他认为你无亲无故，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追究。第二，他付钱不够爽快，还想用白月光的麻烦事拿捏我。第三，”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发现他想要你死，不仅仅是因为你‘可能’分走他离婚时不愿割舍的财产，更因为，你‘可能’无意中，掌握了他某些真正致命的东西。”
林薇猛地抬头：“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阿深摇头，“这正是需要你去查的。可能是某个文件，某段记录，甚至只是你听过的一句话。他如此急切地要灭口，说明这东西一定存在，而且威胁巨大。”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的新计划是：将计就计。我会向他汇报，计划顺利进行，你已经‘消失’。你需要暂时隐藏起来，同时，找出那个能反制他的‘东西’。而我，会留在明处，监视他，并找机会拿到他雇凶杀人的确凿证据。”
“这很危险。”林薇陈述事实。无论对他，还是对她。
“高风险，高回报。”阿深扯了下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事成之后，宋成宇付我的佣金，我们平分。而你，能得到他的全部财产，以及……安全。”
空气凝滞了几秒。咖啡馆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慵懒的女声哼唱着模糊的歌词。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林薇说。
“我已经准备好了。郊区的一处老居民楼，人员简单，监控很少。用的是我另一个身份租的。”阿深递过来一把钥匙和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用新手机和我联系。旧手机处理好，但暂时别扔，必要时可以误导他。”
林薇接过钥匙和纸条，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点。
“我们现在，”她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危险又迷人的同盟者，“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没错。”阿深迎上她的目光，“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一次，“合作愉快”四个字，染上了截然不同的、血腥而真实的色彩。
接下来的日子，林薇在精心布置的舞台上表演着“消失”的前奏。她以筹备婚礼、压力过大为由，向宋成宇请了几天假，理由合情合理。宋成宇表现得十分体贴，甚至亲自帮她联系了据说很好的心理医生，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能以假乱真。
她利用这几天，以各种名义，从银行保险箱、办公室隐秘角落、甚至以前租住的旧公寓储物间里，零散地取出了所有重要的证件、少量的现金、以及一些她过去积攒下的，或许有用的“小东西”——包括一个伪装成口红的高清录音笔，和一个老旧但功能完好的U盘，里面存着她多年来下意识备份的、所有经手的重要工作邮件和文件副本。她不知道哪些有用，只能全部带上。
在约定好的那天晚上，她按照阿深的指示，将自己的旧手机放在了一个即将长途运输的快递箱里，然后彻底消失在城市的监控盲区之中。
阿深准备的安全屋，正如他所说，老旧但设施齐全，最重要的是，不起眼。她像一滴水，融入了这片灰色的建筑群中。
而真正的狩猎，开始了。
她开始疯狂地复盘。从她第一天进入宋氏集团，成为宋成宇的特助开始，回忆所有经手的项目，所有听过的电话，所有看过的文件，所有宋成宇无意中说过的话。她将那些海量的、琐碎的信息，像筛沙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过滤。
同时，她通过那部廉价的新手机，与阿深保持着单线的、谨慎的联系。
阿深会告诉她外面的情况：宋成宇在她“失踪”后，先是假意寻找，报警，在媒体前扮演痛失所爱的深情未婚夫。几天后，便开始暗中催促阿深，尽快处理“后续”，即拿到那份“股权转让协议”并制造她的死亡事实。阿深则以“需要确保万无一失，避开警方调查风头”为由，拖延着时间。
「他在处理一些海外的资金流动，动作很隐蔽。」阿深在某次联系时提到，「像是在准备后路。」
「他那个白月光呢？」林薇问。
「断了。宋成宇给了她一笔钱，送她出了国。看来在他心里，钱和自身的安全，比任何女人都重要。」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薇的焦虑与日俱增。她翻来覆去地查看那个U盘里的邮件和文件，试图找到任何不寻常的蛛丝马迹。大部分都是正常的商业往来，即使有些看似违规的操作，也不足以对宋成宇造成致命打击。
她几乎要绝望了。
直到那天深夜，她又一次无意识地打开那个U盘，点开一个以日期命名、看似普通的项目总结文件夹时，鼠标滑过一个被标记为“废弃草稿”的子文件夹。她之前几次都忽略了这个。鬼使神差地，她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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