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城西,沈家废墟前的院落。
萧瑟将一枚龙纹令牌交到李猛手中,又低声嘱咐了几句赈灾与重建的细节。李猛听得频频点头,这位粗豪汉子在战场上勇猛无双,处理起这些繁琐事务竟也有条不紊,显然是在北风烈这些年培养出的将才。
末了,萧瑟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
“李猛,你今年...也有二十有五六了吧?”
李猛一愣,不明所以地点头:“回殿下,属下下个月满二十六。”
萧瑟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似有深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扶着父亲沈万山的沈静初:“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男人在外征战是建功立业,但家里总得有人守着,等你老了,也好有人端茶送水。”
李猛黝黑的脸庞顿时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那副憨厚模样哪还有半分战场杀将的威风:“殿、殿下...这个...属下还没想过...”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继续道:“我看沈姑娘就挺不错。昨夜你们并肩作战,她一个弱女子能在乱军中护着重伤的父亲,这份胆识与孝心难得。你带兵救她时,配合也算默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沈家遭此大难,正需有人支撑。你若是能在这个时候...乘热打铁,既成人之美,也了却自己一桩心事,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猛的头都快低到胸口了,耳根子红得发亮,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副羞窘模样,惹得不远处的云梦情和蓝冰芯都忍俊不禁,连满面悲戚的沈静初都抬眼望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萧瑟也不再多说,拍了拍李猛的肩膀:“反正明路已经给你铺好了,就看你自己了。记住,对待女子要真诚,莫要学那些纨绔子弟的花言巧语。”
“是...是...”李猛声如蚊蚋。
就在此时,萧瑟怀中的传音玉忽然亮起柔和的青光,微微震动。
萧瑟眉头一挑,取出玉符,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符那头立刻传来青莲焦急中带着哽咽的声音:
“夫君!沐姐姐...她要生了!从昨夜子时开始阵痛,现在已经...现在情况不太好,稳婆说胎位有些不正,夫人已经疼得虚脱好几次了...”
萧瑟脸色骤变。
传音玉中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明显的慌乱:“更麻烦的是...夫人今早突然破血,虽然服下了您留下的保胎丹药,血暂时止住了,但...但夫人的气息越来越弱...公子,您快回来吧!我怕...我怕夫人撑不住了...”
话音至此,已是泣不成声。
萧瑟握紧传音玉,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沐剑屏温柔的笑容,她轻抚腹部时眼中的期待,临别时她站在静心苑门口,裙摆在风中轻扬...
在这个世界,女子生产本就是一道鬼门关。即便是有修为在身的修真者,在分娩那一刻也与凡人无异——全身灵力会本能地护持胎儿,母体反而变得异常脆弱。难产、大出血、感染...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致命。
而他,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
“青莲,”萧瑟的声音出奇地冷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焦灼,“告诉剑屏,我马上回来。让她撑住,一定要撑住!”
说完,他切断传音,猛地转身。
云梦情和赵蒹葭几乎是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握住他的手。她们虽未听到传音内容,但从萧瑟骤变的脸色和那句“我马上回来”,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沐姐姐她...”赵蒹葭轻声问。
“要生了,情况不好。”萧瑟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李猛,韩城之事全权交由你与北风烈兄弟处理。林婉儿协助。沈家主,沈姑娘,保重身体,重建之事可从长计议。”
他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梦儿,蒹葭,冰儿,你们立刻进入混沌空间。我要撕裂空间赶回静心苑。”
云梦情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别太担心,剑屏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的。”
赵蒹葭也柔声安慰:“是啊,沐姐姐修为不弱,体质也好,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两女眼中却都难掩忧色——她们太清楚女子生产的凶险了。
萧瑟点了点头,但眼中的焦虑并未散去。他心念一动,混沌空间的开启,三女毫不犹进入其中。
就在门户即将关闭的瞬间,怀中的传音玉再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青莲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
“公子!夫人又破血了!丹药只能缓和,止不住!御医和稳婆说...说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一尸两命啊!!”
“轰——!”
萧瑟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挥手关闭空间门户,双手同时向身前一撕!
“嗤啦——!!”
这一次,空间裂缝开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都要剧烈!裂缝边缘电光闪烁,空间乱流疯狂涌动,仿佛随时可能崩塌。但萧瑟已经顾不上了——他需要最快的速度,哪怕消耗再大,哪怕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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