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uel看着儿子和婉儿之间自然流露的亲密与默契,再看看婉儿应对长辈时的从容与体贴,眼中满是欣慰。她悄悄在桌下拍了拍丈夫的手。王爱国憨笑着,给婉儿碗里又夹了一大块鱼,低声道:“晨晨有福气。”奶奶吴英更是拉着婉儿的手不放,越看越喜欢:“婉儿啊,以后常来,奶奶给你炖汤补补,你看你工作多辛苦。”
爷爷王富裕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问几句王沐晨工作上的事,更多的是看着眼前这温馨团圆的景象,布满皱纹的眼角带着笑意。但在这温暖的气氛中,一丝深藏的、悠远的思念悄然爬上他的眉宇。
饭后,一家人移步到茶室。王爱国熟练地泡着功夫茶。茶香袅袅中,王富裕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紫砂茶杯,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仿佛穿越了浩瀚的太平洋,落在了遥远的东方。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晨晨啊,爷爷…想家了。”
一句话,让茶室瞬间安静下来。奶奶吴英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了老伴的手。王爱国和Samuel也放下了茶杯,关切地看着父亲。
“想家?”王沐晨看着爷爷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嗯,”王富裕点点头,眼神有些迷离,“想老家…贵州的那个小村子。村口有棵老樟树,树下有条小河…我小时候,家里穷啊,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太爷爷带着我,在河里摸鱼,在山上挖野菜…后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段战火纷飞、颠沛流离的岁月似乎又浮现在眼前,“追着老蒋的队伍,稀里糊涂就过了海…再后来,想回,回不去了…再后来,就在这边扎了根…”
他顿了顿,长长叹了口气,握着紫砂杯的手微微用力:“人老了,这心里头啊,就总是梦见那棵老樟树,梦见那条小河…想回去看看,看看那山那水还在不在,看看…还有没有认得的老乡亲…落叶,总要归根啊。” 一滴浑浊的泪,无声地从老人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滴在紫砂杯上。
这泪水,蕴含着大半生的离愁别绪,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头。奶奶吴英的眼圈也红了,轻轻拍着老伴的手背。王爱国沉默地低下头。Samuel眼中充满了理解和心疼。
王沐晨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和那滴承载了无尽乡愁的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前世今生,他追逐资本、打造王朝、弥补遗憾,却似乎忽略了身边至亲这份最深沉、最朴素的渴望。那两张旧报纸的碎片在记忆中灼热起来,与爷爷此刻的泪水重叠。姚明的遗憾,科比的执念…最终,都指向了这片血脉相连的故土。
他站起身,走到爷爷身边,蹲下身,轻轻握住老人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枪,颠沛流离;也握过厨刀,在异国他乡谋生,支撑起这个家。如今,这双手只想触摸一下故乡的泥土。
“爷爷,”王沐晨的声音异常温和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天,我们打完圣安东尼奥马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家人,最后深深看进爷爷含泪的眼中,一字一句,如同承诺:“打完这场仗,我陪您回家。回贵州,回咱们的老家。去找那棵老樟树,去看那条小河。我们风风光光地回去!”
“回家”两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瞬间驱散了老人眼中的阴霾和泪水,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明亮的光彩。“真…真的?”王富裕的声音带着颤抖。
“真的。”王沐晨用力点头,笑容温暖而坚定,“我答应您。星晨的飞机,送您回家。”
上官婉儿也走上前,蹲在王沐晨身边,握住奶奶的手,温婉而郑重地说:“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和晨,陪你们一起回家。”
“好…好…好啊!”王富裕激动地连说几个好字,紧紧抓住孙子和未来孙媳妇的手,老泪纵横,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奶奶吴英也忍不住抹着眼泪,脸上却是满足的笑容。王爱国和Samuel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与感动。家宴的温情,在这一刻,因一份跨越时空的归乡承诺,而升华至顶点。
窗外,洛杉矶的夜空繁星点点。窗内,茶香依旧袅袅,亲情融融。而明日,星晨中心,一场为荣誉、为王朝奠基、也为践诺而行的战斗,即将打响。赤霄之刃已砺至最锋,只待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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