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明蕴一声令下,霁九领着浩浩荡荡的暗卫,敲敲打打,挨家挨户哐哐砸门。
惊得不远处路人纷纷伸长脖子探看,连街边摊贩都收了秤,挤在一处看热闹。
有户人家猛地拉开门,脸色铁青:“放肆!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这般胡闹!还有王法吗?我偏不去,你还能将我绑了不成?什么东西!我定要告到京兆府去!”
“京兆府?”
霁九嗤笑一声,叉着腰扬声传遍整条街:“便是京兆府尹见了我们主母,也得躬身行礼、赔着笑脸!”
这口气,街坊四邻察觉不对,齐齐看向那蓝衣妇人。
她是这一带身份最高的。
蓝衣妇人蹙眉:“敢问,你家主母是?”
霁九扬声道:“我们主母是当朝荣国公夫人,正儿八经的诰命夫人!别推三阻四,此刻进去赔个不是,也就饶你们这一回。”
荣国公夫人?
场面骤然一静。
荣国公夫人怎会搬到这处来住?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可这京都城里,谁敢拿荣国公夫人的名讳招摇撞骗,那不是嫌命太长了?
蓝衣夫人压下心头惊惶,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要知道,以她们的身份,平素连荣国公夫人的面都无缘得见。
这条道路早被围得水泄不通,路人眼瞅着那几位夫人慌慌张张进了明宅,都不肯散去。
这般热闹,谁都不愿错过。
暗卫们最会察言观色,目光扫过人群,便把那些最爱嚼舌根、最能胡搅蛮缠的市井妇人看了个分明。
霁九径直走到一个拎着菜篮、正探头探脑的婆子面前,沉声道:“你也住隔壁?可是要去赔罪?”
婆子慌忙摆手:“不不不,小的只是……”
路过两个字还没出口,便被霁九冷声打断:“既然住隔壁,还不进去!要我催你?”
婆子先是一怔。
她……竟然有机会面见贵人?
这种事能吹一辈子吧!
再也顾及不了旁的,精明地堆起笑点头如捣蒜:“对!对!我正是要去赔罪的!”
人群顿时一静,有人试探着往前凑了凑,怯生生开口:“我……我也想去给夫人赔罪,不知……”
“小的仰仗荣国公夫人!就想进去给她磕个头!”
“还有小的……”
霁九眼一横,沉声喝道:“那还不进去!”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再也按捺不住,乌泱泱一群人紧跟着涌上前,争先恐后往门里挤。
霁九领着众人顺着廊庑往前走,还没踏入正院,便听见里头传来荣国公夫人气急败坏的怒声。
“什么?圣上竟让令瞻去接宜安县主?”
紧接着,便是明蕴轻柔却平静的嗓音缓缓应道:“是,宜安县主今日回京。”
荣国公夫人气得声音都发颤,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是泥捏的不成?那是你儿子的亲爹!宜安县主有亲兄弟,轮得到令瞻亲自去迎接?还不快去把人拦回来!”
“婆母,这是圣上亲口下的旨意,儿媳无从阻拦。”
明蕴:“我能如何?我不过是圣上赐婚嫁入戚家,又不过是给戚家生了个金孙延绵香火,如此微不足道,如何能和身份尊贵的宜安县主相提并论?若是圣上真要让夫君迎娶县主,儿媳也只能自请下堂,这才是识相。”
门外众人瞬间僵在原地,个个瞪大了眼,满脸震惊错愕,心底翻江倒海。
这可是惊天秘闻!
霁九立刻回身,抬手拦住众人,神色冷厉:“先别进去!都在此处原地等候,主母与少夫人尚有要事商议,不得贸然惊扰!”
于是,她们将所有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明蕴与荣国公夫人仿若浑然不觉门外有人,言语间无半分顾忌。
荣国公夫人:“也是,你我如今都是在戚家待不下去,才被迫出来的。我这二十多年,就是个笑话。如今能离了那是非地,倒也算……避开了日后更难堪的收场。”
“我倒没什么,终究活了半辈子,可允安还那样小,终究是苦了你们母子。”
一个真情实感,一个刻意引导。
明蕴:“儿媳不苦。”
“儿媳只是气急攻心,连夜发了热,这会儿还难受,没事,终归死不了。是我的命。”
荣国公夫人:???
门外众人听得心头发紧,谁能料到,外头闹得沸沸扬扬的圣上认子,里头竟还有这般隐情。
在场的那些清贫官眷,最见不得这般轻贱发妻的事。
一时间,面上都隐隐凝着怒色。
而后头那些婆子、商贩们,伸着脖子看热闹。
没白来,真的没白来!
等那边说话声渐消,霁九又等了等,这才引着入了院内。
蓝衣妇人忙理平衣摆褶皱,领头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语气里满是惶恐与歉疚:“臣妇眼拙,竟不知国公夫人与少夫人在此安身,来得迟了,礼数不周,还望夫人恕罪。”
说罢,便命人将礼盒恭敬奉上前,陪着小心续道:“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只当给夫人添些安适。臣妇丈夫在御史台任职,夫人日后但有差遣,臣妇绝不敢推辞。”
荣国公夫人已没了方才对话中的哀戚,端坐在院中,玉匙轻拨盏中燕窝。
“嗯。”
她漫不经心瞥了眼乌泱泱的人群,语气轻慢,带着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也是我才搬来这处,换作从前,你们连给我请安的资格都没有。你们,命倒是挺好。”
众人忙道:“是是是。”
明蕴淡淡:“我与婆母初来乍到,在此处落脚,日后邻里之间,少不得要多多打扰。”
“如今各位既已登门致歉,我与婆母也绝非心胸狭隘之人,先前的龃龉便尽数揭过。”
她微顿。
丝毫不刻意。
“实在……是心头积压诸多烦心事,难免心气不顺,这才一时气急派人去敲门,也算惊扰了诸位。”
她抬眸瞥向身旁伺候的钟嬷嬷:“去取些小物件,给每位夫人、诸位乡邻赏下去,压压惊。”
钟嬷嬷会意,应声退下。
不多时便从荣国公夫人屋内捧出一只紫檀木匣,开盖一瞬,满室宝光流转。
竟是清一色宝光斋的簪子,件件雕工精巧,一看便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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