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多言猜他被抓进公安局，都是自找的，啥事没干，人家公安同志勾勾手指，这傻子就心虚的跟过来了。
公安同志站在旁边无奈的发言，“根据这位大娘的报案所诉，偷东西的孩子只有那边五个，你弟纯是自己跟来的。”
说着，公安同志没忍住笑，露出了一颗虎牙。
“我们调查的同志过去，什么还没说呢，你弟就像天塌了一样，气质猥琐，举动可疑。喏，就像现在这样，谁看了不觉得他心里有鬼？”
公安同志指指欧阳富贵，曲多言和大娘顺着看过去，欧阳富贵掩饰不住的贼眉鼠眼，现在“真相大白”了还心虚的左看右看。
“抓得对！”曲多言一拍手。
就该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是什么人都能混在一块玩的。
虽然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但万一呢？
今天进公安局是误会，那以后呢？
曲多言不想在以后的电视新闻上看到富贵小弟的名字，这样的出名还是不要了。
“姐～”欧阳富贵一脸错愕加心痛。
没人搭理他，甚至大娘和公安同志还光明正大的笑话他，说他傻。
欧阳富贵蹲在地上，像一朵发了霉的蘑菇，“大坨”可怜还无助。
好在经过详细调查，他确实是无辜的，曲多言领着垂头丧气的小弟出了公安局。
“你自己回家，爸妈都出差了，算了，你跟我去单位，吃完饭再回去。”
曲多言都懒得多看他一眼，翻着白眼往前走。
但想着刚才在公安局，公安同志说再等段时间会有举报奖状颁给她，应该还有一点奖金，她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欧阳富贵缩着脖子猥琐的跟在后面，公安局带给他的惊吓太大，短时间内，他可能不敢从公安局门口经过。
宁愿绕远路，也不过去了。
但能去国营饭店吃饭耶，欧阳富贵的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你笑什么？你还好意思笑？我真是大白天见鬼了！你这个年纪，干了这样的蠢事，怎么还好意思笑的！”
曲多言满脸不可思议。
没料到他姐突然转头的欧阳富贵，嘴角一下子变平，气质也变得老实。
曲多言看着他这样就来气，问他错了没，错了。问他下次还敢吗？下次肯定还敢。
他脸上都写着呢！
“你就等着吧，等爸妈回来，你还有两顿打！”曲多言放狠话。
“十四岁的孩子，周末不好好呆着，偏要跟着一些不着调的人玩，你哪天蹲篱笆了，别说我是弟，丢人！”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家长是不可能的。
首先是欧阳震华先回的家，他和王光荣不同部门，他的事办完了就先回来了。
刚到家没坐一会，曲多言添油加醋的把欧阳富贵进局子的事说了个底朝天。
添的油加的醋都是她对欧阳富贵继续这样下去，对他未来的“展望”。
这一展望，欧阳震华的拳头捏的嘎吱嘎吱响，给了欧阳富贵一顿爱的教育。
第二天，王光荣也回来了，她还带了一些出差当地的特产，已经拿出来分了几份，留了一份准备走亲戚。
她分的时候，曲多言幽幽在旁边继续“展望”，没展望完，王光荣一把抢过给欧阳富贵分到的那一份。
“你是不是皮痒了？”王光荣对他爱的教育虽迟但到。
在爹妈的“关照”下，富贵同志有好几天吃饭都是站着的。
为什么？因为坐着屁股疼。
自此，富贵同志叼着牙签装潇洒的油腻行为彻底终结。外头的那些兄弟也再有人没听他提过。
1978年，曲多言二十岁。
已经在国营饭店上了四年班，从当初那个羞涩的小妹，已经进化成职场老油条。
每天干完自己的活，就靠着柜台和吴姐嗑瓜子聊天。
有人打扰，不等吴姐出马，曲多言自己就先“啧”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也不多说，那块写着营业时间的小木牌已经被她敲得坑坑洼洼。
在顾客看来她的服务态度一般，但在国营饭店的同事们看来，她的服务态度在他们饭店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好。
人家骂人前还会说一句“为人民服务”呢！
“同志你好，我想点菜。”
曲多言正撑着脑袋发呆，柜台被敲响，抬头一看，“为人民服务，你想吃啥？先交钱后领菜。”
来人是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胸前的口袋上还别着一根钢笔，说话时笑眯眯的看着她，露出一口白得发光的牙。
“同志，我是外地来的，有什么当地特色菜可以给我介绍的吗？”青年说话时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分。
吴姐在后面假装擦桌子，眼睛和后厨的同事使眼色。
不用看曲多言都知道吴姐在干啥，每次来了个长得人模狗样的顾客，她都这副鬼迷日眼的样子。
当然没打坏主意，就是单纯的欣赏，并想和对方认识，合适的话就想介绍给周围年纪相仿单身的女孩子。
好像人到了一个年纪阶段，为人做媒这件事就成了生命中占据大多时间的一件事。
曲多言敲了敲木板，“今天的菜都写在上头，就三个菜，没得介绍。”
她就差说一句爱吃不爱了。
她这种“优质服务”，在去年的时候还被评为“优秀职工”，奖金还有五块钱呢！
青年笑着点头，“好的，麻烦同志了，就这三个菜都帮我点了，再来一碗大米饭。”
“两块二，再加二两粮票。”曲多言敲了敲柜台，半睁着眼睛，看着就像是一双死鱼眼。
青年把钱票放在柜台上，曲多言点头，手往旁边摆了摆，让他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点完菜，吴姐捏着抹布走了过来。
“怎么样？”
吴姐眼里满满都是八卦加兴奋，曲多言懂她说的啥意思。
就是问她看没看上，看上了的话，吴姐就直接去认识认识，帮她套套话。
“我的好吴姐啊，你能不能想点别的，别整天想着让我搞对象，你娘家侄女不是正相亲吗？你给她介绍去。”
曲多言拨弄着柜台上的东西，一脸不感兴趣。
“嗐，你没看上，那我就去了啊，长他这样，领出去多长脸啊，我侄女指定看得上！”
吴姐端着友善的笑容就朝青年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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