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那周摔锅真不是个人!”王大喜见缝插针,见记分员和村长都走了,一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边和身边的唐又凌蛐蛐起来。
感受到八卦的信号,周围相熟的几个婶子不经意的溜达了过来。
九月底,庄新村的第二茬花生已经成熟,讲究的人类似于唐又凌这样的知青都会带一个低矮的木凳子,坐在凳子上拔花生。
不那么讲究的人,以王大喜为首的几个婶子,随意在地上铺上一个东西,坐在垫子上,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只要不耽误干活,记分员和村长大多都不会管。
但王大喜这不是要说周摔锅家的事儿,人少点好。
确认凑过来的几人都是平时玩得好、说得来话的几个婶子,王大喜就开了腔,“哎哟,你们可不知道,昨天周摔锅她们家闹翻了天啦!”
王大喜语气兴奋,好像家里有喜事一般。
在场各位或多或少都和周摔锅有点过节,应该说村里没哪家和周摔锅没过节。唯一和她没交集的就属唐又凌,可唐又凌和潘梅梅关系不好啊。
王大喜啧啧出声,这都是缘分啊~
“别啧啧了,赶紧说!”春华婶催促她,还给了她一个白眼,就见不得这样卖关子的!
“别催了,你咋和我孙子一样,一点耐心都没有。”王大喜占了个便宜,美滋滋的说道:“昨天潘知青不是和周国平那小子领完了证,新娘子到家的第一天,周摔锅就堵在门口不让进。”
王大喜学周摔锅讲话,“姑娘家家的要点脸吧,这么晚了还往男人家里钻,自己没宿舍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安排你们知青下乡,是为了给咱们乡下人发对象的。”
这话说的极重,不但骂了潘梅梅,甚至连庄新村所有知青都一块骂了。
唐又凌当场就不干了,把年轻气盛贯彻到底,直接站了起来,甚至还轻轻的踹了一下凳子,“她有病吧,她看不惯潘梅梅,一杆子把所有人都骂了这是咋回事?”
婶子们看她生气了,赶紧安慰她。
“别气别气,周摔锅就是这种人,咱们村没人爱搭理她,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就是就是,她年纪也不小了,一天到晚看人不顺眼找人干架,哪天她气死了,咱们去吃席。”
“到时候小唐你坐我旁边,你这孩子斯斯文文的怕是抢不到菜。”
春华婶帮她把小板凳扶起来,“你这孩子,气性还挺大,改天咱们谁和周摔锅骂起来了,帮你多骂两句。”
唐又凌立马被哄好,轻轻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几位婶子交流了下眼神,按照她们和周摔锅吵架的节奏,过不了两天就能骂她一顿。
王大喜也说道:“改天喜婶带你去找茬。”
至于找什么茬,以后再说。
“再说那潘知青,被周摔锅一通挤兑,脸拉得老长,当场就和周摔锅对骂起来了。”
王大喜学着潘梅梅说话,“老太婆!我劝你好好和我说话,你儿子今天刚和我领完了结婚证,以后我就是你媳妇。换句话说,我以后是有权力决定你埋哪儿,现在对我大呼小叫,以后等你老得走不动了,有你受的!”
“你还指望你儿子照顾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潘梅梅和周国平的交往,她占据支配者地位。
潜意识里,潘梅梅就觉得周国平低她一头。
也就刚开始的几天她对周国平说了两句好话,以后的日子都是周国平帮她干活,帮她砍柴挑水,不高兴了周国平还会轻声细语的哄她。
凭什么结婚的第一天要受周国平他妈的气!
周围听王大喜分享八卦的几个婶子有些失望。
就这?骂得既不黄又不脏,她们随便发挥几句都能把周摔锅气得直抽抽,城里孩子还是太过体面。
婶子们摇摇头,撇嘴的撇嘴。
唐又凌催促道:“就这?喜婶你继续说啊!”
王大喜不紧不慢的剥了几颗花生塞到嘴里,才继续说:“周摔锅啥脾气你们都知道,根本就忍不住,就差跳起来骂了。”
“潘知青也是硬气,一怒之下把他们家的锅砸了个稀巴烂,边砸还边骂‘谁家新媳妇上门第一天连饭都得吃,既然不让我吃饭,就都别吃了’。”
王大喜说完又往嘴里塞花生,剥完的花生壳丢在地上,再踢两脚土盖住。
天衣无缝花生局。
唐又凌震惊道:“我滴个老天,潘摔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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