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随手拨开地上的碎石，在一张还算完整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说说吧，那个秘境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铭看向一旁的轩辕天玑。
轩辕天玑靠在石柱上，塔内阴冷的气流吹动她的衣角。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虚空沉默了良久，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父皇给我留下的东西，和外界传闻的完全不同。”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祖地深处确实有一处秘境，那是父皇亲手封印的。”
“开启它的唯一钥匙，就是我体内的血脉。”
苏铭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秘境中心有一座极其庞大的献祭大阵。”
“轩辕海之前告诉我，那座阵法是父皇特意为我准备的，只能用我的精血开启。”
轩辕天玑说到这里，拳头下意识地攥紧。
“他骗了我。”
“那根本不是什么宝物。”
“他之所以将秘境选在混乱仙域，是因为这里充斥着穷凶极恶之徒，是天然的祭品池。
“所谓的大阵，本质上是通过收割混乱仙域中无数修士的命元，强行灌注到血脉继承者体内。”
虽然苏铭通过模拟器，早就知晓了秘境中的情况，但是亲自听到真相后，也不免感慨一声。
“我觉得人皇的做法没错，用这满城恶徒的命，换你一个登顶的机会，很划算。”
“如果换做是我，在诡异入侵的时代下，我也会这么做！”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这种生杀予夺的手段，在残酷的修仙界司空见惯，弱肉强食本就是唯一的法则。
人皇高明的地方在于，他给这种血腥的掠夺，披上了一层名为废物利用的华丽外衣。
轩辕天玑沉默着，指尖微微蜷缩。
她回忆着来到混乱仙域后看到的那些景象。
混乱仙域的这些人，就像一群躲在龟壳里的蛀虫，心安理得地吸食着最后的安宁。
苏铭瞥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像是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下不去手？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他伸手点了点下方。
“那你想想，诡异一族踏破山河的时候，可曾问过那些凡人妇孺，他们罪不至死？”
苏铭的话像是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轩辕天玑的心里。
是啊。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可以在这里醉生梦死，而外界的生灵却要日夜挣扎在血与火之中！
片刻之后。
轩辕天玑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抬眼时，眸中的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你说的对。”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混乱仙域的这群人，眼睁睁看着诡异一族肆虐大千世界而不反抗，心安理得地躲在这里苟活。”
“他们既已抛弃了身为生灵的责任，那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那么，就不要怪我了！”
话音落下，轩辕天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理解了人皇的苦心。
自己的父皇，或许早就推算到了如今的绝望处境，所以才为她铺下了这条染血的登神长阶。
这条路，注定要踩着累累白骨前行。
而这混乱仙域，便是她踏出的第一步。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铭，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命令的意味。
“轩辕世家暂时不要动。”
听到轩辕天玑的决定后，苏铭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我没打算赶尽杀绝。”
苏铭补充道。
“只不过是顺手清理了他们老祖和轩辕海。”
“主心骨断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散沙，翻不起什么浪花。”
轩辕天玑呼吸停滞了半息。
“你一早就打算这么做了？”
“你连秘境里会发生什么，都提前推演出来了？”
苏铭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神色间透着一种莫名的深意。
“略知一二，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他转过身，直视轩辕天玑的眼睛。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帮你彻底接管轩辕世家。”
“那些不听话的分支，我会替你拔掉。”
“你要做的，是成为这个家族唯一的声音，把所有的资源都握在手里。”
轩辕天玑听后点了点头。
“掌控之后直接把消息放出去！”
“没错。”
苏铭负手而行。
“等时机成熟，你就把人皇秘境的消息放出去。”
“记得，要把里面的传承说得越诱人越好，最好能让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都坐不住。”
“贪婪是最好的饵，我们要钓的可不止是混乱仙域这几条杂鱼。”
轩辕天玑盯着苏铭的背影。
“我知道了。”
她点头应下，心中再无波澜。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便只能一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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