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离开令人窒息的清凉殿,夜晚的凉风一吹,刘禄才发觉自己里外的衣裳都已被冷汗浸透。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此事关乎身家性命,他必须禀报昭嫔娘娘,请娘娘定夺!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沿着宫道一路小跑,直奔韶景轩。
好不容易跑到韶景轩,他却扑了个空,值守的小太监告诉他,昭嫔娘娘晚膳后便带着宝鹃出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刘禄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韶景轩宫门外来回踱步,伸长了脖子朝着宫道两端张望,期盼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能立刻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禄心里清楚,年世兰性子急躁,说一不二,绝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若再等不到昭嫔娘娘,他要么硬着头皮去配那夺命的毒药,要么……就只能等着被年世兰处置了。
“吾命休矣……真是吾命休矣……”刘禄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他思来想去,把宫里所有有可能在这等要命关头拉他一把的人都想了个遍,最终,一咬牙一跺脚,调转方向,朝着曹贵人的住处奔去。
曹贵人如今与皇贵妃离心,又和他同属昭嫔娘娘的阵营,或许能给他指条明路?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曹琴默刚将昨夜受了惊吓、哭闹了半日的温宜公主哄睡,她小心翼翼地为女儿掖好被角,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坐在灯下出神。
年羹尧事败,她这颗心就一直悬着,既怕年世兰疯狂反扑牵连到自己,又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在这场风暴中为自己和温宜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她原打算观望一两日,先探一探皇上对年世兰是何态度,再去找聂慎儿谈条件,毕竟,手里握着年世兰那么多把柄,总要卖个好价钱。
正当她心绪不宁之际,音袖轻手轻脚地从外头走了进来,面色紧张地低声道:“小主,刘太医来了,就在门外,瞧着慌慌张张的,说有万分紧急的事,求小主救救他。”
曹琴默眉心一跳,刘禄?他不在太医院当值,大晚上的跑来她这里,还要求救,莫非是与年世兰有关?她定了定神,起身走到外间坐下,道:“让他进来。”
音袖应声出去,很快便领着刘禄返回,刘禄一走到近前,就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朝着曹琴默重重磕了个头,口中直呼,“求曹贵人救微臣一命!”
曹琴默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蹙紧了眉头,“刘太医,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
她使了个眼色,音袖忙上前去扶。
刘禄却像是钉在了地上,死活不肯起来,抬起头时,脸上已是涕泪交加,狼狈不堪,“贵人不答应,微臣不敢起来,皇贵妃娘娘她逼微臣给她配一副毒药,您说,这如何使得?
微臣身为太医,救死扶伤是本分,怎能配制这等阴损害人之物?可娘娘说了,微臣若是不给,就要杀了微臣,微臣实在是走投无路,惶恐至极啊!”
“毒药?!”曹琴默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年世兰在这个时候要毒药?她想要做什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那个名字她连想都不敢想下去。曹琴默心跳如擂鼓,年世兰这是被逼到了绝境,什么都不顾了,想要玉石俱焚啊!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声音都有些变调,“这样天大的事,我哪里能拿得了主意?刘太医,你就没去问问昭嫔娘娘?”
在她看来,刘禄既然是聂慎儿的人,遇到这等生死攸关的大事,第一个该找的必然是聂慎儿才对。
刘禄苦着脸,眼泪掉得更凶了,用袖子胡乱抹着脸,“微臣去了,可昭嫔娘娘不在宫中,不知去了何处。皇贵妃娘娘那边又催命似的,微臣不敢多等,生怕迟了片刻就人头落地……
思来想去,这宫里能与皇贵妃娘娘说上话、又能体恤微臣艰难的,就只有贵人您了。求贵人看在微臣这一年多以来,悉心照顾温宜公主的份上,给微臣指一条明路吧!”
他往前跪爬了半步,语气里充满了绝望与哀求,“贵人,这毒药,微臣若是给了……不论皇贵妃娘娘要做的事成与不成,事后追查起来,微臣这个配药之人,都必死无疑。
届时太医院换了新的太医来照料公主,不熟悉温宜公主的体质和脉案不说,也绝不会比微臣对贵人您更忠心、更尽心了!”
曹琴默深吸了一口气,“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刘禄这番话,可谓是句句戳在了她的心坎上,她原本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想等局势更明朗些,再待价而沽,可眼下这情形,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当然可以冷眼旁观,不管刘禄的死活,任由年世兰自己去作死。但这样做,一来,她无法从中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利益;二来,正如刘禄所说,换一个不知根底的太医,她和温宜在这深宫之中的安危便少了一重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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