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慎儿扶着宜修在临窗的软榻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对面。
宜修顾不上喝茶,急切地问道:“昭嫔,你刚才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怀疑什么?”
聂慎儿温声道:“娘娘莫急,您在外头冻了好一会儿,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听臣妾慢慢同您说。”
宜修心头焦躁更甚,却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她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稍稍抚平了些许燥意,“好了,说吧。”
聂慎儿神色变得认真,回忆道:“娘娘,这风疾之症,症状在于突发高热,喘息急促,浑身抽搐,因为实在凶险,所以臣妾长大后,母亲屡次跟臣妾提过,每每说起都后怕不已。
当初为臣妾诊治的大夫说,幼儿得这种病,往往是因为胎里虚弱,外感风邪所致,发病虽快,但只要有经验的大夫及时医治,用药得当,就能控制住病情,让孩子脱离危险,并不会致命。”
“胎里虚弱,外感风邪……”宜修喃喃重复着,“本宫怀弘晖时,处处小心,饮食起居无一不精,他出生时足月,哭声洪亮,太医也说十分健康,并无不足之症。至于外感风邪……”
她冷笑一声:“本宫将他护得如同眼珠子一般,乳母嬷嬷皆是千挑万选,日夜不离人,怎会轻易让他感染风邪?”
“臣妾猜想就是如此。”聂慎儿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娘娘金尊玉贵,有孕时必定是有许多人精心照料,大阿哥自然不会胎里虚弱,那……问题或许就出在别处了。”
她朝宜修的方向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不得了的秘密,“那位大夫是个热心肠的,见臣妾家贫,还多嘴提了一句,说是幼儿脏腑娇嫩,切不可胡乱用药。
有一味药,名叫‘青风散’,大人吃了,能清热、安神、化痰,完全无毒,是味好药,但若是给幼儿服用……”
聂慎儿观察着宜修骤然绷紧的神色,缓声道:“幼儿脏腑娇嫩,承受不住药性,服用后会导致肝风内动,产生的症状与感染风邪之症一般无二,极难分辨,但这青风散具体是什么方子,臣妾就不知道了,只听母亲提过这么一嘴。”
“青风散……”宜修怔住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好,是弘晖福薄,是那场该死的“风疾”夺走了她唯一的亲生骨肉!
她将所有的悲伤与哀痛都深埋心底,用皇后的威仪和算计将自己层层包裹,却从未有一日想过,她的儿子,可能根本就不是病死的。
她虽然精通药理,可那时弘晖突发急症,来势汹汹,她只觉得天都塌了,心神大乱,所有心思都放在如何挽回孩子的性命上,并没有仔细查探过弘晖发病前的饮食衣物。
太医事后也只说是风邪入体,小儿急症,回天乏术,她哀恸欲绝,将所有的恨与怨都倾泻在了夺走太医、间接害死她儿子的纯元身上。
难道……真的是有人下毒,害了她的弘晖不成?
是了,不然的话,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就是那晚,皇上忽然发现姐姐有孕,欣喜若狂,府上所有的太医都被他叫去了纯元的院子,任她怎么派人去请,都来不了一个。
她只能抱着浑身滚烫、抽搐不止的弘晖,眼睁睁看着他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
是谁那么忌惮她年仅三岁的儿子?
是谁在夺嫡时,饱受庶长子胤禔的困扰,深知长子对嫡子的威胁?
是谁对姐姐爱到骨子里,为了姐姐夺走了本属于她的福晋之位,他又何尝不会为姐姐的孩子,提前扫清障碍,去害死她的弘晖?!
怪不得……后来皇上决定要打掉年世兰腹中那个已成形的男胎时,那么决绝,那么冷酷,没有半分犹豫,原来……那根本不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杀手,他早就做过了!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宜修的心口,爆发出焚心蚀骨的剧痛与恨意。
她伤心愤怒到了极致,竟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随后笑声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啊……好啊……本宫这些年竟像个傻瓜一样,被他们蒙在鼓里,真是好得很……”
聂慎儿担忧地看着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却又在半途迟疑地停住,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
她眼中水光盈盈,满是惶恐与自责,“娘娘,您别这样……臣妾只是胡乱说说,没有根据的,这方子原是民间的土方,应当没什么人知道,许是时间太久,臣妾记错了也不一定,臣妾不该多嘴,惹娘娘伤心……”
宜修止住了那令人心头发寒的笑声,她抬起手,指尖极其缓慢地揩去眼角的泪痕,“的确没什么人知道,至少,本宫就从未听说过这味‘青风散’。”
真是可笑啊。
他们知道她精通药理,所以特地寻了这么个偏门到几乎无人知晓的方子,想瞒过她的眼睛。
皇上只知她通晓药理,却不知她具体通晓哪些门类,而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能精准避开她所有知识范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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