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琛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他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的呼吸重了一瞬,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走。
他坐在那里,跟她一起看着月亮。月亮从竹梢移到了屋顶,从屋顶移到了更高的天空。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竹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说话。
夏音禾打了个哈欠。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困了。眼睛眯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哈欠打了一半又用手背捂住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困了就去睡。”顾景琛说。
“王爷呢?”
“再坐一会儿。”
夏音禾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廊下的顾景琛。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在银白色的光里。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像是在看月亮,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他的侧脸在月光里显得比平时年轻一些,不像一个杀伐果断的王爷,像一个坐在自家院子里看月亮的普通男人。
“王爷。”夏音禾叫了他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的耳朵又红了。”夏音禾说完这句话,转身快步走进了屋里,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来,挡住了顾景琛的目光。
……
早上。
沈婉清含了一口水,仰起头咕噜咕噜了几下,吐出来的时候觉得水的颜色不对。她低头往铜盆里一看,盆里的水是粉红色的,混着丝丝缕缕的红,像有人在清水里扯碎了一朵红花。
她愣了一瞬。以为是牙龈出血,又含了一口水漱了一遍。吐出来,比刚才更红了。这次她看清了,不是牙龈,是喉咙里出来的。血丝混在清水中,打着旋往下沉,在盆底聚成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
春桃端着一碗粥进来,看见沈婉清盯着铜盆发呆,走过来一看,手里的粥碗差点掉了。“娘娘,这,这怎么回事?怎么有血?”
沈婉清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沾了一抹淡淡的红。她看着那抹红色,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去请太医。”
春桃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沈婉清一个人站在铜盆前,手扶着桌沿,指节慢慢泛白。她的腿有点软,不是害怕的软,是身体本来就虚,站久了撑不住。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等太医的那段时间很漫长。偏殿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不算快,但很用力,像是身体在告诉她:我还撑着,我还不想倒。
太医姓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胡子花白,走路慢慢悠悠的。他进来的时候沈婉清已经躺在了床上,帐子放了下来,只伸出一只手搭在脉枕上。方太医把三根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闭着眼睛号了很长时间,长到春桃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方太医睁开眼睛,又让沈婉清伸出舌头看了看,翻了翻她的眼皮,问了她几个问题。什么时候开始乏力的,什么时候开始吃不下饭的,最近都吃了什么东西,喝了什么水,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沈婉清一一回答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方太医听完,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外间。春桃跟了出去,沈婉清听见他们在外面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但她从方太医的语气里听出了两个字:严重。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春桃红着眼眶走了进来。方太医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张开好的方子,递给春桃,然后走到床前,对着帐子里的沈婉清说了一番话。
“沈美人,老朽就直说了。您这不是病,是中毒。慢性毒,下的时日不长,大概也就半个多月。毒不烈,但要是再晚发现个十天半月,毒入五脏,就不好办了。现在还好,来得及解。老朽开了解毒的方子,您先吃着,卧床休养,少走动,少操心。一个月左右能清干净。”
沈婉清躺在帐子里面,没有说话。
春桃在旁边已经哭出了声,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方太医看了春桃一眼,又对着帐子说了一句:“沈美人,您想想最近都吃了谁送的东西,喝了谁给的水。这毒不是自己跑进您肚子里的,是有人放的。”说完他背起药箱走了,留下那张方子和满屋子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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