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如同电流，瞬间激活了散布在广场各处的行动小组。
数道黑影从嬉戏的孩童、漫步的情侣身边无声掠过，如同汇入溪流的鱼，精准而迅速地朝着观景塔楼包抄过去。B组、C组从两侧的绿化带迂回，A组两名队员已如门神般卡住了塔楼唯一的出口。
季青快步穿过广场，目光死死锁定塔楼底部那片阴影。对讲机里传来各组就位的低声确认。
“行动！”
老谭低吼一声，率先从正面向阴影扑去！陈锐紧随其后，两人如同离弦之箭。
阴影中那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身影似乎被惊动，猛地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张惊慌失措的年轻脸庞，根本不是预想中的凶徒！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小巧的相机，似乎正在这里进行夜间摄影。
“警察！别动！”老谭厉声喝道，同时伸手去控制对方。
那年轻人吓得相机差点脱手，脸色煞白：“我……我就是拍个照……”
不是他！
季青的心猛地一沉。是陷阱？还是调虎离山？
几乎就在同时，对讲机里传来守在广场外围监控车同事急促的声音：“季队！三点钟方向，靠近河岸的第三张长椅！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刚刚坐下，他脚边放着一个类似乐器盒的长条箱子！行为异常，他坐下后一直在看表，并且频繁环顾四周！”
乐器盒？长条箱子？完全可以装下刀具和绳索！
而且时间点如此巧合！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塔楼吸引过去的瞬间！
“控制塔楼目标！A组留守！B组C组，跟我来！目标河岸第三张长椅，灰色风衣，长条箱！”季青语速极快，转身就朝着河岸方向狂奔。
老谭留下处理塔楼的摄影师，陈锐和另外几名队员立刻跟上季青，如同猎豹般在人群中穿梭，冲向河岸。
河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第三张长椅上，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提起那个黑色的长条箱子，毫不犹豫地翻过河岸护栏，跳下了亲水平台，朝着下游灯光昏暗的方向快步走去！
“站住！警察！”陈锐边跑边喊。
那男人非但没停，反而开始加速奔跑！
“追！”季青眼中寒光一闪，也利落地翻过护栏。高跟鞋在亲水平台的石板路上敲击出急促的声响。
一场突如其来的追逐在月色下的河岸展开。前方是狂奔的灰衣人，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季青、陈锐和几名队员。广场上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传来阵阵惊呼。
灰衣人对河岸地形似乎颇为熟悉，专挑灯光昏暗、堆放杂物的小路钻。他身手矫健，奔跑速度极快。
陈锐年轻气盛，冲在最前面，逐渐拉近距离。在一个堆放着维修船只工具的拐角，灰衣人猛地将手中的长条箱子向后横扫过来！
陈锐猝不及防，被箱子狠狠砸在胸口，闷哼一声，动作一滞。灰衣人趁机拉开少许距离。
“小陈！”老谭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处理完塔楼那边也立刻赶了过来。
“我没事！”陈锐咬咬牙，忍住胸口的疼痛，再次发力猛追。
季青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观察。她注意到，灰衣人虽然在逃窜，但方向并非完全盲目，他似乎有意朝着下游那个废弃的小型货运码头跑去。那里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地形复杂，正是藏匿和进行“仪式”的绝佳场所！
“注意！他可能要进入废弃码头区域！请求支援封锁码头出口！”季青对着对讲机喊道。
灰衣人一个闪身，钻进了码头锈迹斑斑的大门，消失在集装箱堆砌的迷宫之中。
季青、陈锐、老谭和几名队员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码头内部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勉强透入，勾勒出集装箱庞大而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河水腥咸的气息。脚步声在金属地面和箱体之间回荡，形成诡异的混响。
“分开搜！两人一组，保持通讯！注意安全！”季青果断下令。
小组立刻散开，如同梳子般梳理着这片钢铁丛林。
季青和老谭一组，沿着一条主干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每一次照亮角落，都让人心跳加速。
突然，前方一个集装箱的拐角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季青和老谭瞬间警惕，举枪，背靠集装箱，缓缓探头——
只见那个灰色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似乎正在慌乱地打开那个长条箱子！
“不许动！警察！”老谭大喝。
灰衣人身体一僵，猛地回过头——那是一张扭曲而亢奋的脸，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手中赫然已经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雕刻刀！
但他没有冲向警察，而是反手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颈，脸上露出一个诡异而绝望的笑容：
“你们……阻止不了……仪式……已经……”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用力！
“阻止他！”季青厉声道。
老谭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试图打掉他手中的刀。但还是晚了一步。
刀尖划破了颈部的皮肤，鲜血瞬间涌出。但好在老谭的干扰让他力道偏斜，并未立刻致命。
灰衣人瘫软下去，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眼神开始涣散。
“叫救护车！”季青蹲下身，快速检查他的伤势，同时目光扫向那个打开了一半的长条箱子——里面除了一些杂乱的工具和绳索，并没有预想中的“第二十八号受害者”。
他不是“雕刻师”！
他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执行某个环节的棋子！甚至可能是被“雕刻师”精神控制的受害者之一！
“雕刻师”本人，依旧隐藏在暗处。他导演了今晚的一切，调开了警方的主力，甚至可能，正在某个真正的地点，从容地进行着他的“仪式”。
季青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灰衣人，又看向集装箱迷宫之外那片被霓虹点亮的城市夜空。
48小时的倒计时，即将走完。
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吗？
（第一百六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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