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说得干脆。
白若雪听得发愣，大半天没回过味儿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胸脯挺得老高，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这绝不可能！”
林卫东眼皮一撩，瞅着她：
“什么不可能？”
白若雪下巴微微扬起，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还挂着刚哭过的红血丝，可嘴上已经又来神了。
“有你在家里坐镇，哪个孩子敢不懂事，不孝顺？”
“就你这狗脾气，刚才一板起脸，连我们三个都能被你训得抬不起头，换作孩子，你还能让他翻了天去？”
孟婉晴听着这话，“扑哧”一声没忍住，捂着嘴笑了。
娄晓娥也跟着眉眼一弯，嘴角挂上了笑意。
还别说，白若雪这话糙理不糙。
林卫东平时看着嬉皮笑脸，真沉下脸的时候，屋里谁心里不得打个哆嗦？
刚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们三个原先气势汹汹，恨不得把林卫东按在椅子上审个明白。
结果闹到最后，反倒一个个站在冷风里抹眼泪求着他别走。
这男人要是真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势，哪怕白若雪这种嘴硬的，也得发怵。
可林卫东这回没跟着笑，反倒凝着眉头，认真地摇了摇头。
“你想得太简单了。”
“孩子不是木头，不是你想削成什么样，他就能成什么样。”
“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同一个屋檐下养出来的骨血，照样有老实巴交的，有惹是生非的，有心肠软的，更有心眼歪到姥姥家去的！”
白若雪撇了撇红唇，显然对这套说辞还不太买账。
“那也得看是谁的种啊。”
“你林卫东的孩子，总不能差到哪儿去吧？”
林卫东被她这笃定的话逗得有点想乐，可还是把脸绷住了。
“行了，少给我戴这大高帽。”
“老子英雄儿好汉’这话听听就得了。当爹的有本事，不代表儿子就一定有本事。”
“当娘的会过日子，也不代表闺女就一定会过日子。”
“什么年头都不缺的就是，爹娘一辈子攒下点家底，儿女三两年败光的事。”
白若雪还想反驳，娄晓娥却抢先开了口，脸色有些发肃：
“这话倒是没错。”
“我爹以前就说过，家业这东西，挣起来难，败起来快。”
“会挣钱的人，知道一分一厘来得不容易。”
“没吃过苦的孩子，有时候真不懂。”
说到这里，娄晓娥心里也有点发沉。
林卫东赞赏地看了娄晓娥一眼。
“到底是娄家的大小姐，这话听得明白。”
“人要是只会享福，不知道东西怎么来的，早晚要出事。”
孟婉晴在旁边捏着衣角，声音弱弱的问道：
“那……那咱们从小手把手地教，棍棒底下出孝子，总能教回正道上的吧？”
她这话问得极其小心。
她心里想要孩子，想得厉害。
可真听他把话说到这步田地，她心里又直犯怵。
怕自己将来肚子不争气生出个讨债鬼；更怕真像林卫东立的规矩那样，万一孩子不走正道，被这狠心的爹一脚踢开，连带着自己也失了宠。
林卫东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怕，我说这话不是为了吓唬你们。”
“孩子肯定要教。”
“但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他是我儿子，所以肯定争气’这句话上。”
“这话骗自己还成，真拿来过日子，那就是糊涂。”
白若雪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你这嘴一撇，倒跟学校里的教导主任似的。”
“我就不信了，咱们几个成天盯着，还能养出个败家玩意儿来？”
林卫东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腿上。
“你不信？”
“那我就给你们拎个眼巴前的活例子。”
白若雪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美目透着好奇：
“你又要拿谁说事儿？”
林卫东嘴角一扯：
“我院里。”
一提四合院，娄晓娥和孟婉晴都明白了几分。
白若雪反倒来了兴趣。
“你说。”
“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道理来。”
林卫东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慢慢说道：
“贾家那个棒梗，你们都知道吧？”
白若雪翻了个俏丽的白眼。
“我怎么知道。”
“你平时回南锣鼓巷也不带我去，我又不是你们院里人。”
林卫东笑了一声。
“行，那我给你说道说道。”
“棒梗是贾东旭的儿子，贾家的大孙子，今年刚七岁。”
“按寻常道理来说，一个七岁的黄口小儿，就算是淘气，又能坏到什么地步？”
“可偏偏这小崽子，硬是被他奶奶贾张氏，从小给惯出了个嘴馋手长、溜门撬锁的贼毛病！”
孟婉晴愣了一下。
“七大点儿就敢偷东西？”
林卫东眼神泛冷，点了点头。
“那是！整个大院里，谁家桌上摆点好吃的，他那绿豆眼都能盯出火星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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