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冲向黑王。
他的速度快，快得像一道光。那些还在飞来的龙，那些死侍，那些怪物，被他甩在身后。他的眼睛盯着黑王，盯着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身影。
路鸣泽从另一边包抄过去。
七宗罪在他手里，剑上的光在燃烧。
他们离黑王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就在这时，黑王忽然停住了。
他不再吞那些龙。
他不再躲那些攻击。
他就那么停在空中，停在那里，像一座突然静止的山。
然后他仰起头。
对着天空。
张开嘴。
一声长啸。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沈炼的耳朵嗡嗡响。那声音传出去，传得很远，传到东京的每一个角落，传到海的那一边，传到山的另一边。
一声。
然后又是一声。
再一声。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刺耳。
沈炼愣住了。
他在干什么？
他疯了？
但他没时间多想。
因为黑王的身体，开始变了。
那些金色的鳞片，开始变红。
不是被血染红，是从里面往外透出来的红。像烧红的铁，像熔岩，像快要喷发的火山。
那些红色越来越深，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然后，蒸汽从他的身上冒出来。
不是普通的蒸汽。
是红色的蒸汽。
像血，像火，像燃烧的生命。
那些蒸汽从他身上喷出来，喷向四面八方。碰到的地方，空气都在扭曲，都在燃烧。
沈炼停住了。
他站在离黑王不远的地方，看着那个正在变化的怪物。
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路鸣泽。
路鸣泽也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黑王。他的脸上，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是紧张，是“出大事了”的那种表情。
沈炼开口。
“这是什么？”
路鸣泽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暴血。”
沈炼愣了一下。
“暴血？”
路鸣泽点点头。
“黑王的暴血。”他说，“不是你们人类那种拙劣的模仿。是真正的暴血。”
他看着黑王，眼睛里有一点复杂。
“你们人类的暴血，是用意志压制人类的基因，释放龙类的基因。那是一种扭曲，一种模仿。因为你们的血品质不够，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提升。”
他顿了顿。
“但黑王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
“他的血，是最纯净的。他不需要释放什么，他只需要……沸腾。”
沈炼看着黑王。
那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变得越来越红。那些红色的蒸汽，正在变得越来越浓。他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强到让人喘不过气。
强到让人想跑。
路鸣泽继续说：“他在让他的龙血沸腾。用意志，用愤怒，用求生的本能。那些血在他体内燃烧，给他力量。”
他看着沈炼。
“比你刚才的四度暴血，提升大得多。”
沈炼沉默了一秒。
他看着黑王，看着那个正在变强的怪物。
然后他问：“能打吗？”
路鸣泽想了想。
然后他摇头。
“不能硬接。”他说，“现在冲上去，就是找死。”
沈炼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黑王。
看着那个怪物。
黑王的变化还在继续。
那些红色的蒸汽，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把他整个身体都包裹在里面。从外面看，只能看见一团红色的雾，雾里有一点金光在闪。
那是他的眼睛。
那两只眼睛，越来越亮。
像两盏灯，像两颗星，像两个太阳。
它们穿透那些红色的雾，看着外面。
看着沈炼。
看着路鸣泽。
沈炼看向那双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不见。
不是看不见。
是看不见。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到他根本没法直视。他看了一眼，眼睛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不得不移开视线。
他听见路鸣泽的声音。
“别看他眼睛。”
沈炼低下头。
他盯着自己的脚，盯着那些废墟，盯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
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像太阳一样，灼热，刺眼，无法直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小时候，听人说过，不能直视太阳。因为太阳太亮了，看久了眼睛会瞎。
现在他知道了。
黑王的眼睛，就是太阳。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
但他没看黑王的眼睛。
他看的是别的地方。
那些红色的雾，那些蒸汽，那些正在变化的身体。
他能看见，那些雾里，黑王的身体在膨胀。那些鳞片，那些肌肉，那些骨骼，都在变大。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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