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捏着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片,指腹蹭了蹭表面。光纹一闪而过,像是在回应他。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晶片翻了个面,塞进青铜鼎的暗格里。鼎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吃饱了打了个嗝。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光链两侧走来。
一个通体晶莹,走路时身体里有光一荡一荡地流;另一个像团会走路的雾,边走边散出几缕细丝,缠在附近的光节点上又收回去。
方浩认得他们。一个是晶魄,一个是灵枢族长。之前在公约生效时,这俩还隔着半座传递站对视,眼神像是能擦出火花。
现在倒好,肩并肩来了。
“我们要炼一件东西。”晶魄开口,声音像石头敲钟,“叫光芒锁。”
“为了稳住能量连续性。”灵枢族长接话,语气飘忽,但意思很实,“单靠公约不够,得有个实物锚点。”
方浩看了眼共铸台。那地方一直空着,像个没人敢碰的祭坛。据说启动它需要权限认证,不然系统会当成偷家。
他笑了笑,“你们俩一起炼?不怕炸了?”
“怕。”晶魄说,“但更怕你不让我们用台子。”
“哦?”方浩挑眉,“你还知道要我点头?”
“你是C级维护员。”灵枢族长说,“权限晶片能开共铸台。没有你,我们只能干瞪眼。”
方浩摸了摸鼻子。这话听着不舒服,但属实。他现在手里有点权,虽然不知道能用几天,但眼下确实轮得到他说“行”或“不行”。
“行吧。”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两人静等。
“炼的时候听我指挥。”方浩竖起一根手指,“不是抢功,是怕你们一个想凝固、一个想流动,最后炼出个半死不活的怪胎。”
晶魄光纹顿了一瞬。
灵枢族长的雾气缩了缩。
“可以。”晶魄说,“轮流主导。我塑形,他赋灵。”
“我来后半段。”灵枢族长补充,“先定结构,再通脉络。”
方浩点头,“还算有谱。”
他取出权限晶片,按在共铸台边缘。一道光扫过,台面亮起层层环纹,像是沉睡多年终于醒了。
“开始吧。”
晶魄抬手,掌心浮出一块星核结晶。那东西看着不起眼,灰扑扑的,像是路边捡的碎石。但方浩知道,这是宇宙初开时凝成的第一批固体,硬得连劫雷都劈不动。
灵枢族长也不慢,指尖划开空气,抽出一缕源流心脉。那是一团流动的光雾,颜色不断变化,像是活的。
方浩立刻运转灵气伪装术。
星核结晶表面泛起一层土色,看起来就像普通矿渣;源流心脉则变得稀薄,像烧火剩下的烟。
“好了。”他说,“现在在系统眼里,你们就是在处理废料。”
两人同时动手。
晶魄双手合拢,将星核结晶夹在掌心。晶体发出低鸣,慢慢变软,又被压成一块规则的方形基座。每一下施压,都有细微的裂纹出现,又瞬间愈合。
灵枢族长则绕着基座游走,不断将源流心脉注入边缘缝隙。光雾渗入后,基座开始发亮,内部出现蛛网般的通道。
“换。”晶魄突然收手。
灵枢族长立刻接手,雾体贴近基座表面,轻轻震动。那些通道开始延伸,形成复杂的回路。
“不错啊。”方浩站在旁边,“还挺有默契。”
没人理他。
第二轮开始,节奏变了。
晶魄塑形时加了棱角,每一面都带斜切,明显不想让结构太死板;灵枢族长赋能时也收敛了流动性,让光脉走得更稳,不再四处乱窜。
“哎?”方浩眯眼,“你们俩……是不是偷偷练过?”
依旧没人答。
但晶魄体内的一道光纹,转得快了些。
灵枢族长的雾气边缘,微微卷了一下,像是笑。
第三轮最紧要。
基座已经成型,接近巴掌大,六面体,每个角都刻着微不可查的符点。光脉在内部循环七圈后,必须在第八圈完成闭环,否则前功尽弃。
灵枢族长主持最后一段注入。
他的雾体几乎贴上了基座,整条源流心脉被抽出,化作一条光蛇钻入核心。
就在即将闭合时,光蛇猛地一顿。
卡住了。
“结构太刚。”灵枢族长声音紧了,“我的心脉进不去。”
晶魄皱眉,“你改路线,别硬冲。”
“这不是路线问题。”灵枢族长反驳,“是你把第七道符点压得太死,根本不留缝!”
“不留缝才稳!”晶魄声音拔高,“流动太多会散!”
“可没有流动,它就是块死石头!”
“那就宁可死,也不能乱!”
吵起来了。
方浩翻白眼,“我说两位,这才第几轮?后面还有三道封印呢,你们现在就崩?”
没人理他。
两人对峙着,一个光纹震荡,一个雾气翻腾。
方浩叹了口气,走到青铜鼎前,伸手拍了三下底座。
“签到。”
鼎身一震。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光落下,融入鼎中。下一秒,鼎口喷出一团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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