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能源带高台边缘,袖中的解码石还在发烫。刚才那道波纹滑过第七层数据带时,他指尖刚触到石头表面,就察觉到了频率异常。
他没动。
貔貅趴在地上,四蹄微微打颤,胃袋外壁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正和黑洞入口对接。三缕银灰色的能量流从深渊里被吸出,刚进入提炼通道,突然扭曲断裂,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扯碎了。
“又来了。”方浩低声说。
貔貅抬起头,鼻尖冒汗:“第四次了。再试,我可能撑不住。”
方浩点头,把手收回袖子。他知道现在追查波纹,黑洞通道会崩。前三天攒下的秩序基材全得报废。那比查一个影子重要。
他闭眼默念:“签到。”
系统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缺陷聚灵阵图’一张。”
他睁开眼,没笑也没叹。这玩意昨天就拿到了,废纸一张。别人看是残阵,但他知道,这种错位结构最适合引导乱流。
远处黑洞边缘开始抖动,引力场出现偏移。晶魄还没到。
方浩抬手拍了三下青铜鼎。声音不大,但整个能源带都震了一下。
下一秒,一块半透明的晶体从虚空中浮现,缓缓降落。晶魄来了。
它没说话,直接分出三十六条光丝,缠上貔貅胃袋外围,另一头扎进黑洞旋转轴心。能量波动立刻稳了几分。
“可以开始了。”方浩说。
貔貅深吸一口气,胃袋扩张,黑洞入口随之张开一道缝隙。一股混杂着暗红杂质的原浆被吸了出来。
晶魄的光丝绷紧,频率加快。貔貅喉咙滚动,胃袋剧烈收缩,差点把连接扯断。
方浩一步上前,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下阵纹。血珠落在最后一点时,阵法亮起微光。
那股逆流杂质猛地一冲,撞上阵法边缘,竟拐了个弯,钻进了旁边的虚窍。
“成了。”他说。
晶魄同步提升输出,光芒涨到九成七。貔貅再次发力,胃袋鼓胀如星穹,终于将最后一缕纯净矿浆吐进凝晶槽。
矿体成型,指甲大小,银灰带蓝,表面有金线游走。刚落地,周围虚空自动浮现出七组法则公式,三息后消失。
这是最高级别的秩序认证。
方浩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玉匣。内衬是猫薄荷纤维织的布,能隔绝探知。他把矿放进去,扣紧盖子。
“交中枢。”他说。
玉匣自行飞向主控区。貔貅瘫在地上,尾巴都不想摇。晶魄也收了光丝,悬浮在池边,亮度降到最低。
“你去休息。”方浩对晶魄说,“十二个时辰后再来。”
晶魄轻轻晃了下,表示听见了。
他蹲下来,拍了拍貔貅脑袋:“今晚加餐,龙骨汤,十斤辣。”
貔貅哼了一声,耳朵动了动。
方浩站起身,看向第七层方向。解码石又热了。
那道波纹回来了,比之前慢,也更细。
他没走。
稀矿已经出来,能源节点暂时稳住。现在离开,万一通道塌了,下次不知道多久才能重启。
他靠在鼎边,手指搭在石头上,感受着震动节奏。
不是攻击信号,也不像入侵。倒像是……某种规律性的扫描。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低声说,“可有时候,也真不让人省心。”
远处黑洞接口还在轻微震颤。貔貅喘着气,胃袋慢慢恢复跳动。晶魄静静漂浮,等待休整结束。
方浩盯着数据带边缘,一动不动。
解码石的热度持续上升,但幅度很稳。
他忽然想起昨夜签到时,系统提示音有点迟钝,像是卡了一下。
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可能不是巧合。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掌心的茧。那是常年握鼎留下的痕迹。最近三个月,每次签到完,这块茧都会发麻一次。
以前没有这反应。
他低头,把解码石贴在鼎身侧面。青铜鼎微微一震,发出低鸣。
石头的热度立刻降了一截。
“有意思。”他说。
看来鼎能中和部分异常波动。
他把石头收回袖子,换右手按住鼎沿。左手空着,随时准备画阵。
时间一点点过去。
波纹来回滑了六次,每次都走同样的路径,速度不变,强度一致。
像个定时巡检。
方浩眯起眼。这不是随机扰动,也不是敌袭前兆。更像是……某种机制在运行。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这波纹不是外来物,而是系统内部的反馈呢?
比如——补签功能启动前的预载信号?
他试过很多次,补签需要满足特定条件。修为达标、地点特殊、事件触发。上次是在生态星中枢,因为灵植网络觉醒,才解锁了功能。
这次呢?
他扫了眼四周。
能源带、黑洞接口、貔貅胃袋、晶魄供能、稀矿产出……
全是关键节点。
而且刚刚完成一次高阶资源提炼。
要是这时候触发补签,完全合理。
他没动声色,继续观察波纹轨迹。
第七次滑过时,他默念:“补签条件是否满足?”
系统没回应。
第八次,他又问一遍。
依然沉默。
第九次,波纹刚出现,他忽然抬手,用指尖在鼎身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和墨鸦布阵时的习惯动作一样。
这次,系统响了。
“补签检测中……符合条件,是否立即执行?”
方浩嘴角动了一下。
成了。
他正要点头,袖子里的解码石突然剧烈震动,比之前强了三倍不止。
他低头一看,石头表面浮出一行小字:【外部协议请求接入,来源未知】。
几乎同时,黑洞接口处的光膜裂开一道细缝。
貔貅猛地抬头,胃袋一阵抽搐。
晶魄瞬间展开防御姿态,所有光丝指向裂缝。
方浩一手按鼎,一手握紧解码石。
他还没决定要不要补签,外面先来人了。
或者——不是人。
裂缝里伸出一根透明丝线,极细,几乎看不见。但它一出现,整个能源带的数据流都歪了一下。
方浩抬脚,踩在鼎边,准备随时启动阵法。
丝线悬在半空,停了几秒,突然折了个弯,朝着玉匣飞来的方向移动。
它不是冲他们来的。
是冲那块刚提炼出来的稀矿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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