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包子吃完,随手将油纸团成一团,往旁边一扔。那油纸在星光下滚了半圈,停在一块平整的石板边缘。他没再看鼎,也没去碰回响石,只是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袖子上的碎屑。
平台上的热闹还没散尽,但气氛已经变了。刚才还是庆功宴,现在像是谁悄悄换了一壶茶,味道清淡了,可话头更沉了。
一群身影陆续从光晕中走出——是那些被熵控制过、后来挣脱出来的觉醒者。他们走路不快,有的低头,有的东张西望,像刚进城的乡下人,对什么都好奇又不敢多看一眼。他们站在离方浩十步远的地方,站得松散,却没人说话。
方浩也没吭声。
他只是慢慢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炭笔。不是什么灵材炼的符笔,就是凡间集市上三文钱五支的那种,黑乎乎的,一头磨得有点秃。他蹲下来,在那块空着的石板上,轻轻画了一道弧线。
是飞檐。
玄天宗山门早塌了,可他记得清清楚楚,每天早上雾气起来的时候,那一角屋檐是怎么从白里露出来的。他没画全,就一道弯,一根挑角,连瓦片都没点几片。
身后有人动了一下。
“这就完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嘀咕,“拿根破笔画画,能顶什么事?”
没人接话。
方浩也不回头,只把笔往边上一放,站起身,退开两步。
那少年迟疑着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飞檐,又看了看方浩,咬了咬牙,弯腰捡起另一支笔。他在旁边另起一块石面,开始画。
他画的是火堆。夜里,星空底下,一群人围坐着,火光跳在脸上。他画得慢,一笔一停,像是怕画错什么。可当他把最后一缕火星添上去时,那火苗忽然轻轻晃了晃——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在动。
一点温热的感觉从画里透出来,像是真的有火在烧。
这下,后排的人忍不住了。
一个女人走上来,拿起笔,在另一边画了一棵树。树干粗,枝叶乱,结着几个圆果子。她画完,手指在果子上点了点,低声说:“我们村口那棵老枣树,每年秋天打下来的果子,够全村吃半个月。”
接着是一个老头,画了条船。船上挂破网,船头立根竹竿,底下是水波纹。他边画边嘟囔:“我那小孙女总说我画得丑,可她坐在这船上吃过第一顿鱼汤。”
越来越多的人上前。
有人画庙会的糖人摊,有人画晒谷场上的竹席,还有人画自家灶台边趴着的黄狗。笔有炭的、石的、金属的,颜色也不一样,红土抹的,蓝泥点的,甚至有人用指甲蘸了血,在石板上划出一道痕迹。
画得杂,也不讲究章法。可当这些画面连成一片,贴着地面铺开时,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慢慢升了起来。
方浩站在边上,双手插袖,看着这群人低头作画。他们的手一开始都在抖,尤其是那些曾被熵彻底吞噬过的,笔尖刚落下就断了两次。可越往后,越稳。有人甚至笑了,一边画一边念叨:“原来我娘织的那条红围巾,是这样一圈一圈绕毛线的……”
就在最后一幅画落笔的瞬间,所有石板同时亮了一下。
不是强光,像晨光照在刚洗过的青石路上,反出那种润润的亮。画里的东西都活了:火堆噼啪响,枣树落下果子,渔船轻轻摇晃,狗抬起头,冲着空气叫了一声。
然后,整片画作缓缓升起,贴着地面浮到半空,拼合成一面巨大的光幕。画面流转,不再是单独的场景,而是彼此交融——火堆旁坐着穿红围巾的孩子,她脚边躺着那只黄狗;远处海面上,那条渔船正驶向庙会所在的岸边,糖人摊前排起了队;天空中,星辰排列的形状,恰好和晒谷场上竹席的纹路一模一样。
光幕静静悬着,温暖,安稳,像是一口大锅熬好了汤,香气刚刚冒出来。
人群安静地看着,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把手按在胸口,像是怕心跳得太响惊扰了什么。
就在这时,光幕顶端忽地一暗。
一道扭曲的影子浮现出来,轮廓模糊,声音沙哑:“表达愿景?不过是为我做嫁衣!”
话音像钝刀刮锅底,刺得人耳膜发胀。光幕边缘立刻泛起灰斑,几处画面开始褪色——火堆变冷,果树枯萎,渔船沉了一角。
有人惊呼,有人后退。
方浩眼神一紧,刚要抬手,头顶空间微微一震。
碑灵再现。
它依旧闭着眼,石质长袍无风自动,双臂缓缓抬起,掌心向下。它的嘴唇没动,可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低沉如钟鸣的回应:
“万古禁制在此,尔等残秽,安敢窃语?”
话音落,碑灵双手猛然下压。
一道灰白色符文自天而降,直贯光幕深处。那道黑影惨叫一声,被硬生生从表层撕下,拽向底部。光幕剧烈晃动几下,随即恢复清明,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方浩这才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光幕前,那里还有一小块空白,像是特意留出来的。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支秃头炭笔,蹲下身,在空处画了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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