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起来了,吹得衣角扑扑响。
方浩手扶青铜鼎,正打算收力退身,眼角余光却扫见裂隙深处泛起一层薄雾般的微光。那光不刺眼,反倒像是被磨钝了的刀刃,软绵绵地从虚空里渗出来。他没动,也没喊人——喊谁呢?貔貅趴地上打盹,平衡师早走没影,这地方现在就剩他一个活物,外加一只耳朵还在抽搐的虎形残影。
可下一秒,阴影里走出个人。
血衣尊者从暗处缓步踏出,脚步轻得不像个修血功的,倒像是怕踩碎了地上的影子。他目光直勾勾落在裂隙中央那道半透明身影上——那是受伤的时间文明代表,身体如被打碎又勉强粘合的琉璃盏,每一道裂痕都在缓慢剥落细碎的光屑,像在无声地掉渣。
“这伤……”血衣尊者低语,“不是外力所致,是文明崩解时留下的烙印。”
方浩挑眉。这话从一个靠炼人肉身起家的魔道长老嘴里说出来,就跟看见秃鹫给麻雀撑伞一样离谱。但他没打断,只把鼎往身前挪了半寸,权当挡风墙。
血衣尊者没再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炉,巴掌大,边角磨损得厉害,像是用了好几辈子。他蹲下身,指尖一弹,三缕气息微弱的材料浮现在炉边:半截枯根、三滴露水模样的液体,还有一撮灰白粉末。
“断代根,空心露,时之尘。”他自言自语,“差一点都炼不成。”
方浩听懂了弦外之音。这不是汇报,是讨价还价前的铺垫。
“你掌控此地出入权限。”血衣尊者终于抬头,目光落在方浩脸上,“可调用过往留存的时空残渣?”
方浩没立刻答应。他盯着那玉炉看了两息,又瞟了眼裂隙中摇摇欲坠的身影。那代表依旧沉默,但裂痕扩张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仿佛时间本身正在加速溃烂。
“行。”方浩点头,抬手在青铜鼎侧面敲了三下。
铛、铛、铛。
声音不大,节奏却稳,跟之前叫貔貅起床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鼎底微微震开一道缝隙,从中滑出一只小瓷瓶。瓶身布满蛛网裂纹,里面盛着些泛着涟漪的灰色粉末,像是把一小段静止的时间碾成了粉。
“时之尘。”方浩递过去,“最后一瓶,别糟蹋了。”
血衣尊者接过,手指略紧。他将三样材料尽数投入玉炉,双手结印,周身血气翻涌而起,却又奇异地绕开药炉,在空中凝成一道赤色屏障,隔绝外扰。真正入炉的,是他指间逼出的一缕精纯灵力,淡金色,稳定得不像话。
炉火燃起,初为红,继而转橙,最后竟泛出一层暖金光泽。玉炉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一圈圈旋转,如同老牛拉磨般不紧不慢。约莫半炷香后,炉盖轻跳三下,一道金光自缝中喷薄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枚流动的药剂,形如泪滴,色泽温润。
“成了。”血衣尊者伸手接住,药剂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映得他脸上光影交错。
他转身走向那时间文明代表,动作竟有几分小心翼翼。他托起对方虚幻的手腕,另一手将药剂送入其口中。药液滑落,瞬间化作无数细流,顺着体内裂痕游走,所过之处,破碎的躯体开始弥合,光屑不再脱落,反而重新聚拢。
代表的身体渐渐稳固,原本浑浊的眼眸也清晰起来。它——或者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扫过血衣尊者,又移向方浩,最后定格在自己掌心。那里,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强撑的、客套的笑,而是真真正正,像是憋了千年终于喘上一口气的那种笑。嘴角扬起,眼角微弯,连带着整个半透明的身形都亮了几分。
“谢谢。”声音轻,但清晰。
血衣尊者没回话。他立即掐诀,一道探查术打了出去。光芒扫过代表全身,数据如流水般在他眼前浮现。各项指标稳步回升,唯独有一股金色流质,不在主效路径上,反而在经络深处自行循环,像条迷路的小鱼,游而不散。
他皱眉:“‘时之尘’?不对……它活了。”
方浩听见了,但没接茬。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问,一问就破。就像上次拿“龙魂陨铁”敲菜刀,结果被妖族老祖当成至宝供起来,他到现在都不敢说那玩意儿其实是系统送的废料处理奖。
血衣尊者默默收起玉炉和剩余药渣,站起身,背对着裂隙,影子拉得老长。他没走,也没动手,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通了什么。
方浩依旧手扶青铜鼎,站在原地。他看了看 healed 的代表,又看了看沉默的尊者,最后低头瞧了眼自己掌心——鼎身温热未散,像块刚出炉的烤红薯。
远处裂隙依旧安静,灵气流转平稳如初。
貔貅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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