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脚刚踩实新区域的地砖，鞋底就蹭出一道浅浅的金痕。他低头看了眼，又抬头望向前方幽深的通道，鼻尖动了动：“有点意思，这地方不光有车辙，还有矿味儿。”
新生文明代表A紧随其后，探测仪已经开机，屏幕上的波形跳得跟抽筋似的。“信号干扰严重，岩层含磁晶，常规扫描精度下降百分之六十七。”他语速平稳，像在念操作手册。
“那就别靠机器猜谜了。”方浩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手指抹了把地面残留的粉末，在指尖搓了搓，“你看这灰，泛金光，不刺手，滑溜中带点油性——典型的‘融脉金屑’外溢特征。”
代表A愣了一下：“您能……靠手感判断矿种？”
“我还能靠放屁点燃蜡烛呢，”方浩站起身拍了拍手，“但那不等于我能参加宗门厨艺大赛。关键是经验加运气，懂吗？”
他说着，目光扫过三条岔道。地上的车辙最深的一条，直通左侧洞口，边缘还嵌着几粒闪亮的碎渣。他抬脚就走，靴子踏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踩碎了一地干煎饼。
代表A赶紧跟上，一边跑一边调探测仪频段：“按您的理论，这种矿通常伴生玄晶岩，硬度极高，普通工具开采效率低，且易损毁矿体结构……”
“所以不能硬挖。”方浩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岩壁渗出的一缕淡金色光粒，“瞧见没？那是矿脉露头，说明内部压力稳定，灵气未散。要是拿破障锥直接凿，就跟用菜刀切钢板一样——不是刀崩就是板裂。”
代表A凑近观察，眉头微皱：“那该怎么取？”
“你记得签到系统给我的那本《异界采矿手札》吗？”方浩咧嘴一笑，“虽然只有三页半，还缺页，但其中一页正好讲的就是‘共振剥离法’。”
“……您是说，用特定频率震动，让矿石与母岩自然分离？”
“聪明！”方浩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差点把他拍趴下，“我就喜欢跟一点就透的人合作。你现在就把破障锥振频调到每秒九次，贴着矿脉边缘轻轻推进，别贪快，像刮胡子，慢慢来。”
代表A点头，取出修复后的破障锥，手指在调节钮上快速拨动。仪器嗡鸣渐起，频率指针稳稳停在“9Hz”。
“等等。”方浩突然伸手拦住他，“先涂润滑符浆。”
“为什么？摩擦系数已经降到最低了。”
“你以为这是防磨损？”方浩从怀里掏出那瓶“静心琉璃露”，倒了一滴在符浆里，混匀后刷在破障锥刃口，“这是防‘震怒’。”
“震怒？”
“有些矿有灵性残留，被强行剥离会反激，轻则工具炸膛，重则引发局部塌方。”方浩耸肩，“我上次试过不用缓冲剂，结果整面墙跳起来打了我一拳——那可是石头墙。”
代表A沉默两秒，默默把符浆涂满。
破障锥贴上岩壁，启动瞬间，嗡鸣声变得柔和。随着频率契合，岩体微微颤动，一条细长的裂缝沿着金光蔓延开来，如同热刀划过黄油。
“成了。”方浩眯眼，“再进五寸，斜向下三度，别歪。”
代表A屏息操作，锥尖缓缓切入。忽然“咔”一声轻响，一块掌心大的金色矿石从岩缝中自行滑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碰。
方浩弯腰捡起，对着荧光苔照了照。矿石内里金丝缠绕，触手温润，隐隐有流光游走。
“极品融脉金母，炼法宝芯核的上等材料。”他掂了掂，“拿去卖，够买半个小型灵脉。”
代表A眼睛亮了：“我们可以继续采吗？时间窗口还有多久？”
“灵气潮汐两时辰后反转，到时候地气回涌，矿脉会被重新封住。”方浩环顾四周，“得抓紧。你主操作，我给你搭个聚灵阵稳场子。”
他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三枚铜钉模样的小玩意儿，往地上一扔，分别钉在矿脉周围三点，形成三角布局。然后咬破指尖，弹出三滴血珠，精准落在钉帽上。
铜钉瞬间发烫，腾起淡淡青烟，空气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六边形光罩，将开采区笼罩其中。
“简易版‘缓流阵’，能拖慢地气回流速度半个时辰。”方浩拍拍手，“够你多挖几块了。”
代表A不再犹豫，立即投入作业。他调整手法，将破障锥的震动控制得更加细腻，每一次切入都像在剥洋葱，层层递进。矿石陆续脱落，大小不一，最小如核桃，最大接近尺许，全都完好无损。
两炷香后，地上已堆起一小箱矿石，金光映得人脸都泛黄。
“三十六块，全部完整提取。”代表A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是我参与探索以来，收获最大的一次。”
“不错。”方浩拿起最大那块翻来覆去看，“回去让铁匠铺打个牌匾，写上‘首采功臣’挂你墙上。”
代表A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比起奖状，我更想要一份《采矿手札》复印件。”
“梦可以做大点。”方浩把矿石递给他，“先装好，别摔了。这些可都是新生文明的第一桶金。”
代表A郑重接过，放入特制的防震箱中，锁扣“咔嗒”合上。
方浩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块小矿石，望着这片新开采点。岩壁上留下整齐的切割痕迹，像被人用尺子画过线。空气安静，只有探测仪偶尔嘀一声。
“你知道最爽的是啥吗？”他忽然开口。
代表A抬头。
“不是挖到宝贝。”方浩把矿石抛了抛，“是明明啥都没变，但你回头一看，原来空着手进来的地方，现在能拎着东西走出去。”
代表A没说话，只是低头检查了箱子的密封条。
方浩笑了笑，正要再说什么，远处通道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人踩到了松动的地砖。
两人同时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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