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藤的叶尖垂着晨露,明禾的孙女“砚禾”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藤编书包,书包的搭扣被手指磨得发亮——今天是别的学校放高考假的日子,可她就读的镇中学只放了半天,刚从学校回来,桌案上的缘聚花茶还温着,是娘特意留的,说“喝口润润喉,比啥补品都实在”。
“砚儿,别总盯着书本,来尝尝新蒸的花糕。”娘端着藤编托盘进来,糕上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把外面的藤架影晕成一团软。砚禾咬了口花糕,甜香混着墨香往喉咙里钻,突然想起班里同学说的“放假在家能多刷三套卷”,心里像被藤条轻轻勒了下,有点发紧。
“娘,你说我是不是比别人少了复习时间?”她把习题册翻开,红笔标注的错题像排等着攻克的关。娘坐在藤椅上帮她理书包带,指尖划过书包侧面绣的“韧”字——那是夏晚星太奶奶传下来的家训,“你太爷爷当年考功名,书院只给三天假,他就带着藤编的小桌板在酱坊角落看书,说‘时间不在多,在抓得紧’。后来他总说,那段没咋歇的日子,倒让他磨出了‘见缝插针’的劲。”
砚禾的娘,也就是明禾的女儿,正往她的保温杯里续缘聚花茶,杯壁上印着“寸阴寸金”四个小字,是用藤丝烙上去的。“当年夏女士的孙子要考童生,赶上酱坊最忙的时候,别说放假,连睡个囫囵觉都难。夏女士就把他的书桌搬到酱缸旁,说‘听着酱发酵的声背书,记得牢’,他果然考中了,说‘那些没放假的日子,让我知道啥叫“挤时间”’。”娘指着墙上的藤编沙漏,沙子正簌簌往下落,“因为‘不放高考假回来之后’的紧,藏着‘把弦绷得更稳’的智。你夏晚星太奶奶在《韧记》里写‘万星藤的藤条不经历风雨,长不出韧劲;人的笔头不经过密集打磨,练不出准头——这忙不是苦,是知道关键时刻得咬咬牙,像酱最后那道晒,少一天都少点醇厚’。”
她从藤柜里翻出个旧木盒,里面是傅家几代人的“备考录”:一页夏晚星太奶奶孙子写的作息表,“寅时起,就着酱缸微光背书;辰时帮着翻酱,边翻边默诗;亥时整理错题,就着藤油灯写至子时”;一张傅景深太爷爷给曾孙的字条,“别嫌没时间歇,等放榜那天,想歇多久歇多久,现在多记一个字,将来就多一分底气”;还有片砚禾的太爷爷用过的藤制书签,上面刻着“累了就看看藤,它从不偷懒”,每个字都带着笔锋的劲。
“你看这和时间赛跑的拼,”娘捏着那片书签,边缘被摸得光滑,“她说‘不放长假的甜,不在当下舒坦,在将来想起时,能说句“我没辜负那段日子”——就像景深爱说的,他年轻时考账房,没日没夜地练算盘,手指磨出茧,后来掌柜说“就凭你这股劲,账错不了”’。有次个学生抱怨没假放,上课总走神,夏女士把他拉到藤架下,指着向上爬的藤须:‘你看它们啥时候歇过?阳光就那么点,不往上抢,就只能在底下阴着’,后来那学生把藤须画在课本上,说‘看见它就不敢偷懒了’。”
镇上的“不放高考假回来之后”,从来不是被动的煎熬,是把别人歇脚的空当,变成往前赶的实。张叔的晜孙后代当年备考时,学校没放假,他就每天早起半个时辰去山顶背书,说“夏女士教的‘别人歇着,我走着,差距就是这么拉开的——就像藤条在夜里也悄悄长,别等天亮才着急’”;后来他考上省城的学堂,说“那段没假的日子,是我最富的时光”。
李姐的来孙后代是个姑娘,学校不放高考假,她就把错题本撕成小条,贴在酱缸上,翻酱时顺便看,说“傅先生说‘时间就像酱里的水,挤挤总有的——就像藤编的网,看着密,总能漏出光’”;她后来成了镇上第一个考上医科的姑娘,说“是酱缸帮我记牢了那些知识点”。
砚禾喝着温热的花茶,翻开错题本,见娘在空白页画了株向上的藤,藤叶上写着“每片新叶,都在别人看不见时使劲”。她突然想起今早路过操场,见复读的学长在跑步,边跑边背单词,晨光洒在他身上,像给那股劲镀了层金。原来“不放假”不是亏,是给愿意拼的人,多了点赶超的机会。
有次砚禾累得趴在桌上哭,说“我想歇一天”。奶奶没多说,只是把那盒“备考录”给她看:“你看,当年那些人,哪个没喊过累?可他们知道,歇是为了跑得更远,不是停在原地。”后来砚禾学着在课间做眼保健操时闭目默背,在排队打饭时记公式,说“原来时间真的能挤出来”。
砚禾发现,“不放高考假回来之后”的拼,像万星藤的生长,看着闷,却在悄悄攒劲,是太爷爷的书签、张叔后代的晨读、李姐后代的酱缸错题、学长的晨跑。这些带着硬气的坚持,没让人觉得苦,反倒像熬到时候的酱,开盖时的香能盖过所有的累,甜得也带着股透亮的劲,像解出难题的那一刻,心里亮得能照见藤架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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