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自己那个破手机就给小黄毛打了个电话：“我在餐厅，你过来一下。”
老曹望着她：“你跟谁打电话？”
“你大外甥。”
“你就一句话，他能过来？”
纪芳菲反问：“他为什么不过来？”
老曹脖子一缩：“好吧，能就能呗。你吼我干什么？好歹我也是你舅舅对不？”
纪芳菲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就正常说话好不好，什么时候吼老曹了？
但看他那个样子跟鹌鹑一样。想想他刚刚还替自己出头，纪芳菲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
趁着小黄毛还没有过来的空档，纪芳菲吩咐前台，安排一桌酒菜。
袁主任还在呢，到饭点了，你一大饭店，怎么着也不能让人空着肚子离开吧。
再说了，人家的地盘，这是正儿八经土地爷。那可得招待好了。
自从纪芳菲给小黄毛打电话。老曹那屁股底下就跟坐着针毡一样，一会儿站起来去门口看看，一会儿站起来去门口看看。
接连看了好几次，忍不住向纪芳菲道：“我大外甥怎么还不来呢？”
纪芳菲也觉得奇怪。红星社区就在对面，以小黄毛的速度五分钟就能跑个来回。
五分钟里头，还有三分钟是推他的机车。今天都十分钟了，怎么还不来？
莫非他又搞事情？
不是纪芳菲得了和黄老板一样的病，实在是小黄毛这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要搞事情，肯定就是大事。
养这么个玩意儿简直就是折寿法宝。
这时姜师傅笑了：“他肯定发现摩托车打不着火，在折腾他的车呢。”
纪芳菲反问：“你怎么知道？”
不过话虽如此，纪芳菲可不这样认为，因为小黄毛早就知道他的车火花塞丢了。不可能因为这事磨蹭时间。
姜师傅不知道啊，笑道：“我怕他们一群小子再出去乱跑，把电嘴子给他们拔了。”
纪芳菲对此早有猜测，在红星社区，除了姜师傅，谁有胆量敢卸小黄毛那些人的火花塞？
果然如此。
不过她还是不由的感慨：“天意啊。有的人就是命不该绝。”
这下轮到姜师傅不解了：“什么意思？”
纪芳菲道：“要不是你卸了他们的电嘴子，他们三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纪芳菲这话不是无的放矢。如果不是姜师傅拆了小黄毛的火花塞，小黄毛就不会喊纪芳菲带他们去赎车，纪芳菲没去就不会救他们。他们三个挂了都没地方寻尸。
“什么意思？”
这下别说姜师傅好奇，袁主任和老曹都好奇。到目前为止，都知道商砼站出大事了，满地丢的都是镐把和铁锨。
包括老曹在内，只知道小黄毛惊了怕，具体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因为那天纪芳菲求助，黄老板觉得他家太子又给他惹事，嫌丢人。谁都没喊，自己开车去的商砼站。
幸亏纪芳菲还摇了曹小刀和耿杰。不然，就那天的情况，连黄老板都得填进去。
黄老板那人爹味一向很重。自己严重误判，差点耽误了儿子的性命，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对别人说的。
见别人都好奇，纪芳菲谈兴也起来了：“你们先等会儿哈。我再联系一下小黄儿。这么久了都还过不来，别是有什么事。”
“那你快打电话。”三人异口同声催促纪芳菲。
纪芳菲又给小黄毛打了过去：“你怎么还没到？”
“我的姐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开州市呢。我不得赶回去吗？要不你给我按俩翅膀吧。
你只要想见我，在心里一念咒，我欻……就到你跟前儿。”
“少贫，路上开车慢点儿。”
“开什么车啊。我车不是被吴涛那老小子给撞废了么？摩托车的电嘴子还让老姜给拆掉藏起来了。
我现在哪儿有车啊？我打的车，出租。这会儿出市区，半个小时就回了。
你要着急有什么事直说吧？”
纪芳菲就知道，关于火花塞丢失的事，自己都能猜到是谁干的，小黄毛不可能不知道。
就像二妹说的那样，小黄毛精着呢。他不和姜师傅开口要回火花塞，估计是懒得和姜师傅掰扯。
纪芳菲挂了电话，向老曹道：“你大外甥不在对面，去开州市了。正在往回赶，还得半个小时。”
老曹微不可见的舒了一口气：“这样啊。”那语气都似乎轻松活泼了不少：“那咱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行。那咱们就边吃边聊。”
“好。”
几人起身去了教室改造的一个包厢。两边都是大窗户，灯光一打，透亮。
那地方又宽敞。置身其间那感觉很奇妙。尤其是教室原来的黑板还保留着。就算是没有军旅情结的人，走进这样的房间心里也会下意识卸去一身疲惫。
就好像重新回到小时候的某一个瞬间，因为要迟到了，气喘吁吁背着书包冲进教室，然后发现自己来早了那种感觉。
长舒一口气，内心一下子放松还带着点隐约的小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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