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沟通并非语言,甚至不是明确的光纹信号,而是基于能量感知的、近乎直觉的互动。令人惊奇的是,晶歌族似乎能理解这种“信号”。几次尝试后,艾拉发现,当她刻意调整团队魔力输出的“韵律”时,晶歌族协律者的游动模式和光纹波动也会随之发生相应的、有益的微调。
一种超越形态、超越语言的功能性默契,在这片光海的边缘悄然建立。
莱恩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他看到了艾拉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探索者与工程师的炽热光芒,看到了队员们脸上因工作顺利而露出的专注与满足,也看到了那四个晶歌族个体始终如一的、无私的“舞蹈”。他甚至注意到,叶歌等林精监督者,原本紧绷的姿态似乎也因这种和谐的协作场面而略有放松——并非降低警惕,而是那种纯粹的、对破坏性冲突的戒备,稍微让位于对这种奇异合作模式的观察与思考。
有一次,在短暂的休息间隙,伊文飘到靠近区域边缘的地方,取出水囊补充水分。恰好一位淡金色的晶歌族协律者游动到附近。伊文下意识地举起水囊,向它致意——一个人类之间表示友好的简单动作。晶歌族个体的光纹闪烁了一下,没有改变游动轨迹,但身体的光彩似乎明亮了一瞬,仿佛一种无声的回应。那一刻,没有语言的交流,却有一种淡淡的、跨越存在的暖意流淌。
夜幕(如果晶歌裂隙有夜晚的话)降临,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到了预定的休息轮换时间。光海的背景光芒似乎略暗了一分,但晶歌族协律者的舞蹈并未停止。它们仿佛不需要休息,又或者,维持这种协律对它们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艾拉团队完成了第一阶段核心阵列骨架的搭建和初步调谐。进度远超预期。
当艾拉宣布今天的主要工作告一段落,队员们开始收拾工具、整理剩余材料时,那四个晶歌族协律者缓缓停止了环绕游动。它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稍远一些的光海中静静悬浮了片刻,身体的光纹恢复平和的流淌。然后,如同它们悄然出现一样,它们悄无声息地退入背景的光带之中,消失不见。
建造区域周围那被精心维持的“平静水域”随着它们的离去而逐渐消散,环境能量流的微观扰动重新变得活跃起来。但此刻,人类团队的心中却充满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那不是对扰动回归的懊恼,而是对刚刚经历的、神奇协作的深深回味与感激。
“它们……真的在帮我们。”芙罗拉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仅仅是帮,”艾拉望着晶歌族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充满敬意,“它们是在以它们的天赋和本能,与我们进行最深层次的协作。没有要求,没有解释,只是……感知到需要,然后提供。这就是星灵留下的‘协律者’……”
莱恩走到艾拉身边,同样望向光海深处。“它们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他说,“一种超越语言和形态,基于存在本质和共同目标的合作可能。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发生器,这本身……就是一种启示。”
叶歌的意念在这一刻传来,依旧平静,但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沉思:
“能量的诗歌,无需歌词。秩序的舞蹈,无需指挥。它们……在吟唱它们的天职。而你们,意外地成为了这诗篇中……一个被允许的音符。”
这或许是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最贴切的注解。
随着队员们回到临时在岩壁凹陷处搭建的、带有简易能量屏蔽的休息区,进食、饮水、检查装备,准备轮班休息,建造区域重新被光海的永恒流动和低沉嗡鸣所笼罩。
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无声协律的余韵。那是一种温暖的、充满希望的共鸣,仿佛在告诉每一个人:他们并非独自在这异界挣扎。在这片星灵花园中,存在着愿意以它们独特方式,为了一线净化混沌的希望,而默默起舞的伙伴。
而远处,那预示着潮汐临近的背景谐波扰动,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增强着。只是这一次,在担忧之余,团队的心中多了一分源自异界协律的踏实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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