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来自此地主人的、最终的警告。
一位晶歌族个体——并非之前接触的紫色代表,而是一个体型稍小、光纹呈现焦急橙红色的个体——它冒险穿过了外围狂乱的能量湍流,来到剧烈波动的前哨站光膜外。它没有进入,只是紧贴着光膜,身体的光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亮度疯狂闪烁,传递出无法被简单仪器完整解码、但任何人都能直观感受到的、充满**极度紧迫**和**危险警告**的意象。
芙罗拉将便携解码器对准它,仪器屏幕在狂闪的光纹冲击下几乎死机,最终勉强提取出几个断断续续、但含义惊心动魄的核心词汇:
> **【窗口/关闭】**
> **【连接/断裂/风险】**
> **【高峰/危险/不可控】**
> **【立即/抉择】**
与此同时,艾拉面前的综合监测晶板上,代表空间连接稳定性的几条关键曲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斜率向下俯冲!代表环境能量乱流强度的指标则直线飙升,突破了所有预设的安全阈值,标红警报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波导管锚定阵列正在承受极限应力!”艾拉的声音在环境的尖啸轰鸣中几乎听不清,她只能扯着嗓子喊,“空间连接稳定性预计在……四到六小时后,降至维持基本通道功能的最低临界点以下!届时任何能量传输尝试都将极度危险,极大概率引发通道崩溃、空间撕裂甚至……局部维度塌缩!”
她调出潮汐活动预测模型,一条触目惊心的指数增长曲线赫然在目。“能量潮汐的高峰,将在约八小时后抵达!在那之前,稳定窗口……就会彻底关闭!”
所有信息汇聚成冰冷的事实:
1. 家园防线即将崩溃。
2. 外部强敌即将闯入后院。
3. 他们唯一的希望——这条连接两个世界的脆弱能量通道——即将因自然伟力而断裂。
4. 留给他们行动的时间,不是几天,不是一天,而是……**几个小时**。
前哨站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外界末日般的轰鸣和尖啸作为背景。每个人脸上都失去了血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伊文半跪在地上,手撑着温润却微微震颤的晶体地面,指节捏得发白。芙罗拉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莫顿背靠着岩壁,双目紧闭,胸膛剧烈起伏。艾拉左手紧紧抓着吊带,右手扶住控制晶板边缘,稳住因重力紊乱而晃动的身体,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几条俯冲的曲线,眼神里最后一丝技术官的冷静也在被绝望侵蚀。
莱恩站在平台中央,感觉脚下传来的不是震动,而是整个世界基座崩裂的哀鸣。重力忽轻忽重地拉扯着他,光线在他脸上投下疯狂变幻的明暗条纹。他的护甲内循环系统发出过载的警告低鸣,肺部吸入的是灼热刺鼻的空气。耳边是艾伦最后的咆哮、维克多冰冷的预警、以及晶歌族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警告。
三条绞索,同时勒紧。七日之限,原来不是宽裕的倒计时,而是最后催命的丧钟。
三、最后的赌注
莱恩缓缓抬起手,示意关闭了嘈杂无用的外部通讯接收。他需要寂静,哪怕是这末日喧嚣中的片刻伪寂静,来思考,来抉择。
他目光扫过团队成员。他看到伊文眼中的恐惧与茫然,芙罗拉脸上的不甘与痛苦,莫顿紧闭双眼下微微颤抖的躯体。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艾拉身上。她也在看着他,脸色苍白如纸,汗水与疲惫刻满眉梢眼角,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绝望,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属于创造者的、不甘心就此放弃的执拗火星,以及将最终决定权交给他的、近乎托付的平静。
莱恩又看向光膜边缘。叶歌和他的监督者们站在那里,如同惊涛骇浪中几块沉默的礁石。他们的形态在这狂暴能量环境下显得更加“脆弱”和“格格不入”,能量场剧烈波动,体表的光(或纹路)忽明忽灭,显然承受着巨大痛苦。但他们的姿态没有改变,依旧履行着监督的职责,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质询和等待——等待人类给出最后的答案。
继续优化?按部就班测试?时间没有了。撤离,放弃一切,通过尚且勉强维持的通道返回,或许能保全自身,但等于亲手将家园、将基地、将仍在防线死战的艾伦和战士们、将翡翠梦境可能的最后希望,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一条疯狂、危险、成功率渺茫、且必然付出巨大代价的路。
莱恩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灼热刺鼻的空气烧灼着他的气管。他强迫自己站直,对抗着混乱的重力,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在环境的尖啸轰鸣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后的、冰冷的决绝。
“我们没有时间追求完美了。”
平台上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潮汐即将吞没窗口,敌人即将踏破家门,防线即将彻底崩溃。”莱恩一字一句,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些话从胸腔里挤出来,“等待,就是死亡。撤离,就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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