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回到东厂,径直踏入正厅。
他脸上的沉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怒容。
抬手便将桌上的描金茶杯狠狠扫落在地。
青瓷碎裂的脆响划破厅内的寂静。
茶水溅湿了青砖,也溅湿了身旁心腹太监的衣摆。
“废物!全都是废物!”
“刘若愚那个狗东西,明明就是个胆小如鼠的软蛋,也敢在皇爷面前搬弄是非,暗地算计朕!”
“他以为凭一份伪造的供词,就能扳倒朕?就能夺走朕在内廷的权力?简直是痴心妄想!”
身旁的几名心腹太监吓得浑身发抖。
双膝齐刷刷跪地,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魏忠贤的怒火波及。
“厂公息怒!厂公息怒!”
“刘若愚那厮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算计厂公,属下这就带人去内厂,把他抓来,任凭厂公处置!”
一名心腹太监壮着胆子开口,声音发颤,语气却带着一丝讨好。
“抓他?”
魏忠贤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阴狠又带着一丝不屑。
“现在抓他,岂不是便宜了他背后的人?岂不是断了朕找出幕后真凶的线索?”
“刘若愚就是个没胆子的显眼包,他若是真有本事,也不敢只敢在皇爷面前奏报,不敢暗中动手。”
“朕今日故意这般发怒,故意骂他,就是要演一场戏,引蛇出洞!”
“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以为朕已经认定刘若愚是陷害朕的人,以为朕会立刻收拾刘若愚,让他们放松警惕,主动跳出来!”
“到时候,朕再一网打尽,将他们连根拔起,看谁还敢再算计朕,再跟朕作对!”
几名心腹太监闻言,连忙磕头,语气恭敬又谄媚。
“厂公英明!厂公英明!厂公这招反向钓鱼,简直是神来之笔,定能引幕后黑手现身,让他们自投罗网!”
魏忠贤冷哼一声,语气冰冷。
“都给朕记清楚了,今日之事,不准泄露半句,尤其是朕故意发怒、引蛇出洞的计谋,更是要守口如瓶。”
“你们各自下去,安排人手,故意在府外散播消息,就说朕震怒,要严惩刘若愚,还要查抄他的家产,让所有人都知道,朕与刘若愚势不两立!”
“奴婢遵旨!”
几名心腹太监连忙躬身应下,起身快步离去,着手安排散播消息之事。
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幕后真凶,你以为朕真的猜不到你的心思?
你以为凭刘若愚那个软蛋,就能算计到朕的头上?
今日朕就陪你好好玩玩,看看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
而此时,皇宫之外,一处僻静的茶馆内,红袍官员亓诗教正端坐在雅间内,手中捧着茶杯,神色阴狠,听着心腹的禀报。
“大人,属下刚刚从魏忠贤的厂公府外得知,魏忠贤今日回到府中,震怒不已,摔碎了茶杯,还大骂内厂督主刘若愚,说要严惩刘若愚,查抄他的家产,与他势不两立!”
心腹躬身禀报,语气恭敬,眼底却带着一丝疑惑。
“属下实在不解,魏忠贤向来沉稳,此次被刘正宗栽赃陷害,按理说应该沉住气查案,怎么会如此震怒,还要立刻收拾刘若愚?”
亓诗教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语气阴狠又带着一丝不屑。
“沉住气?他这哪里是沉不住气,分明是在演戏,是在引蛇出洞!”
“魏忠贤那个老狐狸,狡猾得很,他怎么可能轻易被激怒,怎么可能仅凭一点风声,就贸然收拾刘若愚?”
“他故意摔茶杯、骂刘若愚,还让手下散播消息,就是想让咱们以为,他已经认定刘若愚是幕后主使,想让咱们放松警惕,主动跳出来,好趁机将咱们一网打尽!”
“他以为这样就能算计到咱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心腹恍然大悟,连忙躬身说道。
“大人明察!属下险些被魏忠贤的假象蒙蔽,还好有大人提点,否则,咱们恐怕就要落入他的圈套了!”
亓诗教摆了摆手,语气凝重。
“此事大意不得,魏忠贤现在有皇爷的信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自证清白,他的势力依旧庞大,咱们不能轻易冒险,不能落入他的圈套。”
“你即刻起身,去内厂找到刘若愚,告诉他,魏忠贤今日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演戏,是引蛇出洞的计谋,让他不必惊慌,也不必害怕,安心待在内厂,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被魏忠贤抓住把柄。”
“另外,告诉刘若愚,让他严守秘密,无论谁来打探,都不要泄露半句,尤其是咱们与他的联系,更是要隐秘,绝不能让魏忠贤察觉到丝毫破绽!”
“属下遵旨!”
心腹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出茶馆,朝着内厂的方向疾驰而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亓诗教坐在雅间内,望着窗外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底满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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