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校任教,先从助教做起,再把党入了,往后在水生生物考古领域深耕,评职称、搞研究,前途无量啊。”
他把一张印着“留校任教”的分配表推到虞明面前,黑色的油墨字迹在白炽灯的冷光下泛着僵硬的光泽,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虞明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触碰到分配表的瞬间,像被滚烫的烙铁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窗外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一声惊雷毫无预兆地炸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豆大的雨点紧接着砸下来,密密麻麻,瞬间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雨幕中,他恍惚又跌回了1972年的那个深秋。泥泞的批斗场上,雨水混着尘土汇成浑浊的溪流,父亲虞正清被两个戴红袖章的人死死按在冰冷的木板凳上,灰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红袖章在雨里晃成一片刺目的红,与眼前入党志愿书的封皮、分配表上的印章颜色重叠,浓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主任,我不想留校。”他把分配表往回推了半寸,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钢笔尖划过稿纸的刺耳声响骤然停住,几个埋头批改论文的老师纷纷抬头,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诧异与不解,还有人悄悄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疑惑——放着稳当的铁饭碗不要,这虞明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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