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茵斯无法判断杉的话语中有几分是真,还是说被关在无人的地方所以单纯在胡言乱语。
他沉默了很久,觉得自己再想下去,可能就忍不住去和杉和解了。可是无论是什么原因,杉给他造成的痛苦,以及欺骗过他的事实都无法改变。
“不过,好在还有其他的收获,至少我现在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了。”
想到这里,维茵斯心中感到了一丝释怀。
“原来,我真的不是师父的孩子啊……”
每当村子中的小伙伴们互相表达着喜爱以及对成年之后的畅想时,维茵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而根本插不上话。
对他们来说,父母之中如果有人是采集队或者狩猎队的成员的话,是一件非常值得自豪的事情。而如果父母之一是村中负责照看幼崽的人,或者负责照看病人的人,则会令人羡慕。如果父亲是守护者的话,对幼崽们来说则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会令所有人羡慕并对其抱有期待,甚至在物资分配时都能获得更多资源。
虽然禁地精灵族没有家庭的观念,但是在他们成年之前,至少是在13岁接受圣地的意志分配的任务之前,幼崽的父母如果还活着,会额外关照他们。
这种关照主要体现在猎物、药品的分配,以及亲自制作的适合小孩子的各种玩具上。
“原来,我的父亲是守护者啊,甚至是一只精灵的师父……如果能早点知道的话,我可能就不会感到自卑或者寂寞了吧……”
“席尔瓦,我好想你……村子中只有席尔瓦会特殊照顾我,会给我带来美味的食物、急需的药物以及平时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因为有席尔瓦在,我才觉得我不是被抛弃的,我才觉得村子是我真正的家。只有席尔瓦让我满足了小孩子时那一点点的攀比心。”
“而这一切,都被那只精灵毁了!”
“呵,幼崽。我们的文化中习惯将孩子叫作幼崽呢,明明我们不是兽类,这种叫法到底是文化差异呢,还是精灵们故意为之呢?”
想到自己曾经一度认为并幻想过自己是杉的孩子,维茵斯幽怨地看向了卧室的方向。
“既然我不是你的幼崽,而且你知道我的父亲是谁的话,就早点告诉我啊。”
“平时还总是表现出一副我是你的幼崽的样子,虽然这样的情况很少,但除去那些恐怖的训练以外,你对待我的态度简直比村子里负责照顾幼崽们的人的态度还要细心。”
“我还以为我就是你的幼崽或者你的后代呢,难道我的父亲也是这样照顾你的吗?我问过其他的守护者师徒们,他们师徒之间的氛围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这下可以放心了,我所欺辱憎恨的对象不是我的父亲,看长相可能这具身体与我的血缘也并不亲近,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更加肆无忌惮地做更多事情了。”
维茵斯随手拿起装着杉血液的小瓶子,晃了晃:“现在问题又回来了,他说他并不想控制我,说他为了我宁可反抗精灵的使命?可是我该相信他吗?”
“这些话是出自他的真心,还是他发现窃听器所以故意说给我听的?关于我父亲的信息,可能也是故意告诉我的吗?”
“就算是出自他的真心,但只要他还会被其他精灵的想法影响,那顺从他的使命而对我出手,也是早晚的事情了吧。”
“我们圣地的居民会受到圣地意志的影响,产生一种集体思维,有集体思维在我们就会爱着同族和圣地,不会想要质疑圣地的意志。那他们精灵也会这样吗?受更高级的精灵或者其他神灵之类的影响,产生一些不会被打破的共识并认为是本能。”
“……还是说,集体思维本身就只是圣地的意志用来控制精灵族的方式之一?”
维茵斯又皱起了好不容易才舒展开来的眉毛,仔细地回想着杉这几天来的行为。
想到了杉刚刚的语气变化,和之前在斗技场的牢房里想要杀了他的情况。
“啧,这么想来,精灵的想法很可能会受到其他精灵的影响,得想个办法让他也脱离这种影响。”
“真不爽,我可不希望我的所有物随时会因为另外一个人而失去自我。他是被我捕获的,只能被我控制,只有让他真正自由了,才能彻底剥夺他的自由。”
“呵,他还念叨着想将克罗利赫介绍给他的师父呢。果然他很中意克罗利赫啊,还需要将他从龙的手里抢回来才行。”
想到了克罗利赫,维茵斯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克罗利赫……龙族……龙岛……”
“天敌……”
“把精灵关在龙岛,会不会因为那里是天敌的地盘,所以其他精灵不敢将手伸到那里?”
“如果这样可行的话……”
维茵斯紧握着拳,指甲都嵌进了掌心,咬牙切齿地说:“难道要同意将他分给克罗利赫?用子嗣换取自由?”
维茵斯沉默了,手却越攥越紧。
“不行,我根本无法接受这一点,能通过其他交易换取自由还好,建立在感情上的绝对不行。以后再想其他办法吧。”
“席尔瓦……”维茵斯摊开手掌,看着自己那被掐出血的掌心,又看了看卧室的方向,“是他害我变成了孤身一人,凭什么让他得到幸福!”
“无论是使用他,还是照顾他,他的一切都会由我说了算,就算是其他的圣地意志来抢,我也不会把他交出去。”
“老东西,是你造成了我的不幸,就陪我一起‘孤独终老’吧。”
狠话谁都会说,可是能不能做得到,该怎么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维茵斯非常清楚自己在这里想得再多也只是痛快痛快嘴而已,比起自己在“受害者”的角度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去听听旁观者的意见。
毕竟,他已经不是圣地中需要听从精灵命令的独行的守护者,也不是被“朋友”背叛的“商品”,而是一个真正自由的人了,他有值得信任的朋友和可靠的伙伴。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再想到之前还在柯康那里“交代后事”来着,以柯康的性格肯定又着急又不敢轻举妄动,维茵斯决定无论能不能跟不靠谱的柯康商量事情,也要先去找柯康报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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