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秘境继续跋涉了近三个时辰，脚下的冰面从最初的晶莹剔透，渐渐变得暗沉发乌，像是蒙着一层洗不净的灰雾。
“这鬼地方，文气都有些运转不畅了。”
高士粗重的喘息声从身侧传来，他试着运转军旅文气，腰间的长枪泛起一层微弱的银芒，比平时黯淡。
我将文气探入周遭环境。若是在外界，文气会像流水般顺畅铺开，可在这里，却像是撞上了层层棉絮，每延伸一寸都要耗费加倍的力气。
“李大人，您看这个。”
小张举着改良后的文气探测器跑过来，指针疯狂跳动，“浊气浓度已经大幅度提升了，这种浓度下，文气和浊气会相互干扰，就像油和水混在一起，根本就融合不到一起。”
杜圃敲了敲发黑的冰层，冰层下传来空洞的回响。
“太白，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浊气像是有生命？它们在主动缠绕文气，而不是简单的相互排斥。”
他眉头紧锁，仁心文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淡金光晕，刚一离体就被周围的黑气啃噬掉一圈。
我蹲下身，指尖划过冰面，那些黑色颗粒立刻附着上来，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浊气，里面有人为引导的痕迹。”
“还能有谁？除了那些躲在暗处的鼠辈，没人会干这种勾当。”
高士狠狠踹了一脚冰块，冰屑飞溅中，他突然笑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咱们去找他们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冰原尽头的裂隙中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
我选了一处背风的冰坳，让众人就地扎营。
王师傅和小张他们开始搭建简易的避风棚，用特制的防寒布料挡住呼啸的寒风；
杜圃则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每个人。
“这馕要是能烤一烤就好了。”小张咬得牙酸，皱着脸抱怨。
“那我点个篝火，你可以把馕烤烤再吃。”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点燃篝火，心中却突然一紧。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就像危险到来前的一种预感。
我猛地抬手撤去了点火，同时低声喊道：“小心点！”
众人动作一顿，高士立刻握紧了长枪：“怎么了，太白？有情况？”
“收敛气息。”我将声音压到最低，同时运转文气，像水一样渗入脚下的冰层。
文气在冰下缓缓蔓延，捕捉到了微弱的震动，不是冰裂的声音，是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显然是受过训练的修士。
更让我心头一沉的是，在那些脚步声中，夹杂着隐晦的熟悉文气波动，带有世家的文气印记 。
“有人包围我们了，一共十三人，都在冰面下潜行。”
我快速说道，“他们的文气里掺着浊气，应该是世家派来的，跟浊族有勾结。”
高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刚要运转文气就被我按住。
“别冲动，他们可能还没发现我们。”
我指了指周围的冰层，“这里的浊气能掩盖文气，也能放大声音，我们先藏起来，看看他们的底细。”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师傅和小张迅速收起防寒布，将所有可能反光的工具都用黑布裹好；
杜圃则将仁心文气凝聚成薄薄一层，覆盖在每个人身上，隔绝体温散发的热气；
高士靠在冰壁上，长枪斜指地面，军旅文气收敛到极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我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冰下的动静上。
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慢慢向我们所在的冰坳收缩。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若不是我对世家文气格外敏感，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这些人是杀手。”
高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步伐沉稳，呼吸均匀，身上有杀气，比那些只会吟诗作对的世家子弟难缠得多。”
我点了点头，突然察觉到包围圈停住了。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红光从冰面下透出。
“他们来了。”
我低声提醒，右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话音刚落，冰面突然炸裂！
十三道黑影从冰下跃出，黑色的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短剑泛着淬毒的绿光。
他们落地的瞬间，同时吟出晦涩的诗句，黑色的文气夹杂着浊气，化作一条条毒蛇，向我们扑来。
高士怒吼一声，长枪横扫，银白的军旅文气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众人身前。
黑色毒蛇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屏障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些不是正经诗词！”
杜圃脸色一变，立刻吟出《兵车行》：“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淡金色的诗境展开，无数士兵的虚影手持弓箭，对着黑影射去。
这是杜甫擅长的诗境，往日里对敌效果很好。
可这一次，那些弓箭虚影刚碰到黑影的浊气，就像遇到烈火的纸片，瞬间消融殆尽。
我心头一震，这些人用浊气污染诗境，将神圣的文道变成杀人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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