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寅冷冰冰的话语，像锋利的刀锋，狠狠的刺激着王辰和夏侯成脆弱的神经。
夏侯成的心猛地下沉，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太清楚王寅的脾气了，这位兵部尚书，对自己人温和，对敌人狠辣，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如今，自己不但伙同王辰临阵脱逃，还被王寅抓了个正着，这下...恐怕是难以活命了...
不过，夏侯成毕竟是在刀口上舔血混出来的，惊慌只是一瞬间。
他眼珠子一转，便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脉络。
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去讨好王辰，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有个挡箭牌吗？
王寅再心狠手辣，总不能真的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吧。
只要王辰没事，自己就还有活路！
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王辰彻底架在火上烤，让他们兄弟俩去斗，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打定主意，夏侯成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王寅的方向连连磕头，声音里充满了被逼无奈的委屈和恐惧。
“尚书大人，您明察啊。”
“末将……末将也是被王将军蛊惑的啊。”
“王将军说，您死守睦州，就是找死！他不想死，还说……还说您愚忠，方腊那老东西不值得您为他卖命。”
“末将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还在吃奶的孩子，末将……末将也是迫不得已啊！”
夏侯成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王辰身上。
王辰鄙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夏侯成，心中暗骂一声“废物”。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王寅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浮现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没用的东西，给本将军站起来！”
王辰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命令口吻。
夏侯成闻言，身子一顿，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可一看到王寅那杀人般的眼神，又软了下去。
王辰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夏侯成，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王寅身上。
“你我干的，是掉脑袋的事儿，既然被发现了，那今天的事情，断然不能善了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王寅，“大哥，我再叫你最后一声大哥。”
“你这人愚不可及，方腊都已经丢下我们跑了，你却还要为他死战尽节，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死。”
“今日你若是放弟弟一马...弟弟以后，也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王辰的语气中，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冷漠，“可若是你不识时务...那就不要怪弟弟不讲情面了...”
王寅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提着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地质问道：“畜生！”
“我可是你亲大哥！”
“从小到大，我何曾亏待过你，你……你居然要对我下手？”
“哼！”
王辰不屑地冷哼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亲大哥又怎么样，亲大哥就能拉着我一起去送死吗？”
“我告诉你，今天我走定了，谁也拦不住我！谁要是拦我，我就让他死！”
说罢，他不再多言，狠狠一挥手，对着身后那几十名亲信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给老子上，干掉他！”
“谁能砍下王寅的脑袋，老子赏银千两，美女十名！”
这话一出，王辰身后的那些亲信们都惊呆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知道王辰心狠，却没想到他能狠到这个地步，连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大哥，说杀就要杀。
这还是人吗？
王寅也彻底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短暂的迟疑之后，终究还是有几个被金钱和美色冲昏了头脑的亲信，红着眼睛，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朝着王寅冲了过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围攻的行列。
“杀！”
王寅看着那些朝自己冲来的士兵，眼中的最后一抹温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和杀意。
他怒吼一声，挺枪跃马，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不再理会王辰，而是直取那些叛乱的士兵。
点钢枪在他手中，化作了一条出海的蛟龙，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甚至没能看清王寅的动作，就被锋利的枪尖洞穿了喉咙，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王辰自知武艺远不如王寅，他压根也没想过要和王寅拼命。
他之所以下令动手，只是为了拖住王寅，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眼见王寅被自己的亲信缠住，王辰眼中闪过一抹得色。
他对着还在地上发愣的夏侯成大喝一声：“夏侯成，还他娘的跪着等死吗？快走！”
夏侯成如梦方醒，他看了一眼乱战中的王寅，又看了一眼已经调转马头的王辰，咬了咬牙，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也顾不上去找自己的马，跟着王辰就往城门外冲。
两人一前一后，如丧家之犬，狼狈地冲出了西门。
城门之外，寒风呼啸，王辰带来的几十名亲信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这些人，王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走！”
他大喝一声，一马当先，朝着西方漆黑的旷野狂奔而去。
王寅已经被他的人挡在了城门之内，从今往后，天高海阔，再也没有人能阻拦他去追寻荣华富贵了。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乱发，王辰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张狂。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带着无数金银财宝，在南方某个富庶之地，买下大片的田庄，娶上几十房美貌的小妾，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至于那个愚蠢的大哥，就让他和睦州城一起，化为灰烬吧！
只是，沉浸在幻想中的王辰并不知道，他所奔向的西方，并非通往荣华富贵的康庄大道，而是一条通往黄泉的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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