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他不能害了她。
他用力闭上眼睛，然后猛地推开她。
纳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上还沾着血迹。
“刚刚的吻告诉我，你明明爱我。”她的声音沙哑，却倔强得像块石头，“为什么不承认？就为了那些头衔吗？我不在乎！”
普洛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手在身侧紧紧攥着，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想扶她起来，想把她抱在怀里，想告诉她他也爱她，爱得快要发疯。
可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冷漠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的吻技很好，”他一字一句地说，“是跟三弟学的吗？”
纳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和受伤。
“你知道了？”她的声音发颤，“可那是……”
“不要说了。”普洛背过身去，不看她，“你或许觉得，玩弄我们兄弟很有意思吧。”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里满是自我唾弃和痛苦。
他知道那是三弟强迫她的，他知道她不愿意，他知道她是真心的。
可是他只能拿这个来伤害她，拿这个来把她推开，他恨自己！
普洛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走廊里没有人了，才毅然打开门。
“请你离开。”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想看见你。”
纳莎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腿有些发软，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的手搭上门框，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背影像一尊雕塑，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对不起。”她强压着哽咽，“我真的没有欺骗过你。我是真心的。”
普洛别过脸去，没有看她。
纳莎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我有东西要还给你，也许是我好奇，你的新娘会是谁。所以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把你的东西留了下来。”
说完，她转身哭着离开了房间。
普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慢慢转过身。
柜子上放着一张照片。他走过去，拿起来。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张照片上。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皮肤微黑，笑容腼腆，扎着两条辫子。
是卡婷。
是弟弟们在机场给他的，他未婚妻的照片，他随手夹在笔记本里，后来笔记本丢失了，等纳莎还给她的时候，她说没看见过的那张照片。
他愣住了。
她一直留着这张照片？她是故意一直没有还给他的？
他想起在瑞士的那些日子，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看着他时那复杂的眼神。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原来她一开始就认出他了。
原来她不是纳莎，她一直都是蝶纶，
是那个小时候骑在他背上玩骑马进城的小郡主，是那个被他关在黑屋子里吓晕了，醒来却护着他、哭着说“不怪他”的小郡主。
是那个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的人。
她不是故意隐瞒身份，她是想等他认出她。
可他没认出来。一次又一次，他都没认出来，在机场，在飞机上，在少女峰，在那么多地方，他都没认出她。而她一直等着，一直忍着，一直爱着他。
他想起她说的话。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欺骗过你。我是真心的。”
她是真心的。她一直都是。
普洛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然后，他猛地转身，冲出了房间。
......
正好看见楼下小奶奶正围着纳莎，又紧张又担忧又愤怒，心疼得不行的追问。
“小郡主，你怎么了？”她拉着纳莎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谁惹哭你了？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做主！”
纳莎站在那里，眼睛红肿，鼻尖通红，整个人狼狈极了。
她看着小奶奶关切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酸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想把一切都说出来，她想说她爱上了普洛，她想说他们明明相爱却要互相伤害，她想说她好累，真的好累。
“小奶奶，”她开口，声音沙哑，“前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个人，是我——”
“殿下！”
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急促而紧张。
普洛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栏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眼睛红红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走到纳莎面前。
纳莎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普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殿下，庞拓郡王的事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别为此伤心了。王爷一定很想您，快回家吧。”
他转向小奶奶，双手合十，微微弯腰。“小奶奶，我送郡主回家吧。”
小奶奶看看普洛，又看看纳莎，眼里满是疑惑，她总觉得这两个孩子之间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纳莎看着普洛，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累，她知道，就算她在这里说出真相，他也只会更加生气，更加自责，更加把她推开。
她苦笑了一下，顺从普洛的意思没有说出真相：“小奶奶，我刚刚不小心摔倒了，很痛，所以才哭的，没什么了。”
她顿了顿：“不过我父亲明天让我去和一个人见面，明天恐怕来不了了。”
小奶奶有些失望，知道应该是王爷给郡主看中的夫婿，她点点头，依依不舍道：“那你一定要来啊。”
她转向普洛，叮嘱道：“洛，你刚好下来了，卡婷在厨房，你去和她聊聊。我送郡主。”
普洛想拒绝，他不想见卡婷，不想见任何人，可他的目光落在纳莎脸上，她正看着他，眼神疲惫而哀伤。
他点点头。
“好。”
晚上，他回到房间，看着纳莎留下的那张卡婷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甜，可那不是他的女孩。
他的女孩，哭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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