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很快就将与荀谌见面的经过向袁熙做了汇报,重点是荀谌对袁尚的担心。
一是担心袁尚征讨宋建的时候出意外,牵连袁熙的名声;二是荀谌反对袁尚与杨氏联姻,认为杨阜等人立功心切,有可能会鼓动袁尚冒险。
袁熙听完之后,没有表态。
他也不希望袁尚出意外,但他更清楚袁尚不碰壁,不在战场上吃点苦头,是不会认命的。现在就将他转回中原,他会蠢蠢欲动一辈子,一有机会就可能跳出来。
再者,他以海外封王来诱惑诸将征战的同时,也有将宗室子弟封在海外的想法,只是现在还不成熟,没有提出来讨论而已。
宗室封王是为帝室藩辅,既不能没有武力,也不能武力太强,威胁到天子,这同样是个两难。大陈想要长治久安,就要找到有效的办法解决。
不仅袁尚,他连袁谭都打算封到海外去。
除了对荀攸的及时汇报表达了认可之外,袁熙没有更多的表示,只是告诉荀攸,他最近可能要去一趟北江堋(都江堰),荀攸要是没什么事,可以与他同时。
北江堋离成都有一百多里,一天回不来。加上视察,估计要两三天,甚至三五天。
荀攸不解。“前将军移防在即,成都还有这么多事要处理,大将军为何突然要去北江堋?”
袁熙也有些无奈。“他们说北江堋年久失修,一旦雨水太大,有发生水患的可能。诸将去南中作战,大半粮食要依整巴蜀,北江堋不能出任何事。我去看一看,也是应该的。”
荀攸想了想。“大将军去视察一番,自然是应该的。不过只是大将军去,恐怕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臣推荐一人,或许能用得上。”
“谁啊?”
“说起来,也是大将军的族人,陈郡扶乐人袁敏,善长治水。大将军不妨召他来,让他负责北江堋的整修,或许能事半功倍。”
袁熙仔细想了想。他好像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也想去征召,只是一直没有回音,事情又多,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取过一支竹简,写下袁敏的名字,又问了一些袁敏的情况。
荀攸说,袁敏弟兄三人,长兄袁霸,有才干。次兄袁徽,好读书,有清名。袁敏比较特殊,好武艺,对治水特别用心,还立志要写一部书,遍说天下之水。
袁熙来了兴趣,让荀攸代笔,写一封书信,请袁敏来成都一趟。
荀攸答应了,随即又提到一人:袁敏的从兄袁涣。
袁涣是父亲是故司徒袁滂,早的曾任郡功曹,后来辗转江淮之间,追随过袁术,也追随过吕布,后来又成了曹操的部下。他因为性情刚正,仕途不太顺利。追随袁术时,与袁术不喜。追随吕布时,又因为拒绝为吕布作书骂刘备而被冷落。归曹之后久,曹操又死了,最近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袁涣这个人和袁敏有点像,虽然出自名门,却注重实务。早在袁术身边的时候,他就建议袁术屯田,如果袁术听了他的,可能最后也不会那么惨。
袁熙听完。“袁滂之子,与蔡琰是表兄妹?”
“是的。”
袁熙点了点头。“你让他一起来吧,我想见见他。”
——
送走荀攸后,袁熙将袁耀叫了过来,问他知不知道袁涣其人。
袁耀一听就笑了。“大将军怎么会想起他?他可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
“怎么说?”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我与他没什么接触,全是听先父说的。反正每次与他见面之后,先父都很无奈,就是那种被人骂了,又不能还嘴的感觉。”
袁熙不禁哑然失笑。能骂了袁术,还让袁术不能还嘴的,的确不多见。
袁耀挠挠头,又说道:“你要是想了解他的情况,问我阿姊吧,她看人准。”
袁熙觉得有理。
荀攸推荐袁涣的时候,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要先见一见袁涣,就是因为他拿不准荀攸的心思。从荀攸对袁涣兄弟的了解来看,他们之间应该很熟悉,但荀攸之前却没提过他们。这次由袁敏起头,最后又说到袁涣,他总觉得荀攸有刻意的嫌疑。
在这种事上,他不敢完全相信荀攸,能听听袁权的意见,当然更好。
蔡琰回中原后,不肯回陈留,又不与家人联络,宁愿去江南,这让他对宗族、亲情有些怀疑。荀攸又说袁涣后来还跟随过吕布,就让他更不放心了。
陈群也追随过吕布,后来被郭嘉杀了。
最让他不放心的,还是荀攸说袁涣性情刚正,袁耀也说袁涣不好相处,听起来这个袁涣有点党人习气。果真如此的话,他就更不敢轻易用了。
党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眼高手低,骂人无敌,真让他们做事就不行了。
正说着,诸葛亮捧着一堆文书走了进来。袁耀见状,连忙起身帮忙。
“大将军,与北江堋有关的文书,都在这里了。”诸葛亮拍了拍手。“我看了一下,大致搞明白了。还有些疑问,要等到现场再看,或许还要请教当地的老水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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