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前,丈夫却是另一副面孔。他会让人给她们母女做华贵的衣服,让下人给她们母女吃精美的食物。只是到了夜幕降临,他就像是魔鬼附体一般,开始对她各种折磨。且直接剥夺了她自由出门的权利,她所有的活动,都只限于马家大宅的内院,靠近二门口,就会有下人立即出现阻拦。
若只是如此,妥娘也就打算认命,到底孩子无辜,她暗暗下定决心,再艰难,也要熬到孩子长大。
可随着孩子一点点长大,丈夫的折磨竟然也跟着不断升级。他先是给孩子取了个“脏”字当做小名,逼着妥娘当着他的面叫。到了白日又分裂一般不许她在人前叫。
孩子会笑会说话时,那一声软糯的“阿娘”,让妥娘觉得一切的苦都值得。这让她生出一线新的希望,或许,孩子的呼唤,这种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能唤起丈夫的人性也未可知。
于是,她就偷偷教孩子学着叫爹爹。万万料不到,这竟然是她最愚蠢的决定!
当孩子软绵绵地喊出第一声爹爹时,丈夫先是愕然,继而是脸上肌肉抽动几下,那不是开心,而是变成了另一头凶残的野兽……
他竟然将毒手伸到了孩子的身上!他用滚烫的蜡油和红红的香头,残忍地去烫孩子柔嫩的皮肤,逼着妥娘去做各种屈辱的事情……
再后来,他就以妥娘母女染上怪病为由,干脆将她们母女关进多年无人居住的后院,再也不许她们出去见人。外面不仅上了锁,还日夜都派人在外面值守……
妥娘的声音沉寂下去,室内是长久的沉默。
可伶在外面轻轻叩门:“姑娘,胤王殿下派人过来找姑娘说话。”
云扬起身,努力深呼吸几下,还是无法将胸腹内那股乱冲乱撞的浊气理顺。不得已,只能忍着胸口阴翳的痛楚道:“你且带走孩子安心住下养伤,其他的,自会有人替你周全。”
妥娘流泪不语,深深拜下。
云扬蓦地转身,快步走出这间让她压抑到即将爆炸的屋子。
一股风来,已有了深秋的萧索之意,云扬深吸一口,不觉寒凉,倒是有几分冷冽的痛快之感。一路调息,走到外书房门口时,云扬已经觉得能够心平气和。
云扬打量着来人,疏淡中略带几分清贵,两分凉薄、两分倨傲,一副气质不俗的文士模样。瞧着有点眼熟,却并非云扬熟识的那些人。仔细想了想,倒像是胤王府中的一个幕僚。这不禁让云扬心下狐疑,对此人的来意也不免有了猜测和期待。
果然,对方也看出了云扬的疑惑,当下自我介绍道:“在下萧瑟,见过慧安郡主。”说着看了一眼可伶可俐。
云扬会意,示意二婢退出,心里琢磨着这“萧瑟”二字,也未必会是真名。当下也不多问,款款坐下,静等对方开口。
来人也不客气,见云扬落座,自己也大大方方地坐下,这才拱手道:“在下奉胤王殿下密令来此,是为阿陈身世而来。”
“哦?”云扬顿时就来了兴致。她就知道,近来因着阿陈受伤而衍生出来的一系列反常,必定是隐藏着某种秘密。
“事情要从阿陈当街拦马说起……”这萧瑟倒也不卖关子,很快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
原来,胤王在得知一系列令人疑惑的细节之后,便派出了最擅长于情报工作的周天意。这就是一个抓到一个线头就查出人家祖宗十八代的人。有了那些线索,他很容易就抓到了重点。
其一,江湖客确定是来自于东邑国。
其二,东邑国在寻找东邑王当年丢失的小儿子,而阿陈,十有八九就是东邑王那个小儿子。
其三,齐王殿下,暗中跟东邑国也有勾结。
信息炸裂,令云扬猝不及防。她猜想过阿陈有可能是东邑国人的后代,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东邑国主的儿子,也难怪她总觉阿陈与众不同,果然血液里有着贵族基因,即便流落微尘也能卓尔不群。
关于齐王之事,意外也不意外。意外的是,种种迹象表明,他其实是跟西越人有所勾结的!没想到竟然还同时跟东邑国暗通款曲;不意外的是,此人没有底线,为了自己利益,什么事情应该都做得出来。
萧瑟说完重要信息,复又郑重叮嘱道:“胤王殿下有话,关于阿陈的事情,请郡主不必再插手追查,东邑人要来便让他们来,郡主不必阻挠,只管一旁静观其变即可。至于后续如何发展,自有胤王殿下与他们交涉周旋。”
云扬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其实,在她认出来人是闻宏瑄的幕僚时,心中就知道必有大事发生,且还一定是事关机密。不然,这种身份的人,是不会轻易自曝于人前的。当下也不多话,起身礼貌地送客。
萧瑟淡淡一笑,起身告辞。临出门,忽然又补充一句:“殿下还有一句提醒,郡主的义兄陆侍卫近日需要出远门一段日子,需要郡主为陆夫人宽心。”
云扬一怔,当下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胤王一向事事以云扬的意愿为先,明知道鸣渊哥哥与雨蝶姐姐新婚不久,却依然要让鸣渊哥哥出远门,那就一定是有非他不可的理由!
当下也不多问,点头应允。
萧瑟却是深深看了云扬一眼,忽地深深一揖,丢下一句:“郡主巾帼英豪,令在下拜服,请受萧瑟一拜。”
云扬一怔,萧瑟已经转身,昂首挺胸,衣袂飘飘而去。留下云扬,在萧瑟的秋风里兀自疑惑凌乱。
怀夕端着一筐菊花,笑嘻嘻走来:“师父,留作药用的菊花已经足够,这些,咱们可以都做成纯露吗?”
云扬伸手拿起一朵菊花,深深吸了一口菊花的清香,顿时感觉心中畅顺许多。笑道:“愿意做就多做些吧,反正多得是人喜欢。只是有一样,你们几个虽不必去学苑上学,却也不可荒废了所学课业。回头,师父还是要抽查的。”
怀夕笑嘻嘻道:“师父放心,咱们都有抓紧学习,从来不敢忘呢!再说了,可俐姐姐时不时就来督查,咱们怎敢偷懒?”
“谁?可俐时不时就去督查?”云扬大感意外。
“是啊,可俐姐姐可说是师父的意思,难道不是吗?”怀夕仰着明媚的笑脸,天真中带着几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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