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当，刘备才看向关羽和赵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云长，子龙，宛城大捷，你们打得漂亮！元直之谋，文远、公明、管亥等诸将之勇，亦功不可没！”
关羽拱手：“皆是将士用命。元直谋划周详，文远、公明临阵果决，方有此胜。”
赵云亦道：“曹军疑兵布置仓促，破之不难。倒是元直先生将计就计，诈取宛城，实乃神算。”
刘备问道：“元直、文远、公明、管亥，此刻何在？”
关羽答道：“宛城新下，南阳重镇又是荆州北门锁钥。元直与文远、公明等将正留守城中，安抚百姓，整顿城防，清点府库，布防边界诸事，千头万绪，一时难以脱身。”
赵云补充：“末将离开宛城时，忽接樊城蔡瑁、张允余部生乱之急报，虑及樊城乃我军根本，不可有失，便令管亥率其所部兵马，返回樊城，协助平定叛乱，守城安民。”
刘备颔首，赞许道：“如此安排，甚是妥当。云长思虑周全，子龙调度有方。”
他再次环顾这片浸透鲜血的战场，望着正在被抬走的伤员，望着开始收殓的同袍遗体，望着西面曹操败退的方向，也望着东南方——那是武陵，是周瑜兵锋所向。
“子龙。”
“末将在。”
“桂阳郡，地处荆南，山岭丛杂，蛮汉杂处，太守赵范，与蔡瑁有旧，性庸而多疑。”刘备看着赵云，目光沉静，“你率本部兵马，再拨给你五千步卒，即刻南下，攻取桂阳。记住——”他顿了顿，“桂阳之要，不在强攻。赵范非雄主，其麾下陈应、鲍隆二将，皆勇而无谋。可先示之以威，再晓之以理，若能劝降，免动刀兵，是为上策。若不能……则以雷霆之势破之，勿使迁延。”
赵云抱拳：“末将领命！必为主公取下桂阳，安靖南土！”
白袍银甲的身影在忙碌的战场上穿梭，很快，属于他的那面“赵”字旗再次扬起，麾下骑兵开始集结，新拨的五千步卒亦在将领带领下汇入队伍。不到半个时辰，一支近万人的军马便离开这片惨烈的战场，向南迤逦而去。
刘备的目光从赵云远去的烟尘上收回，落在了侍立在关羽身侧的一个年轻将领身上——关平。
他比几年前长高了许多，眉宇间已有了风霜打磨过的坚毅，一身甲胄穿在身上，已能撑起几分气势。此刻见刘备目光看来，连忙挺直了腰背。
“平儿。”刘备开口，声音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伯父！”关平上前一步，单膝欲跪，被刘备抬手虚扶止住。
“起来。”刘备看着他，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此战随你父征战宛城，冲锋陷阵，我都听说了。好，好，我大汉儿郎，就该如此。”
关平脸上掠过一丝激动，又努力克制住，只是抱拳的手紧了紧。
刘备笑了笑，忽然问：“零陵郡，敢去否？”
关平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伯父……您是说，让我……独自领军？”
“怎么？”刘备挑眉，“不敢？”
“敢！如何不敢！”关平几乎要跳起来，但立刻意识到失态，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郑重抱拳，“平儿必为伯父取下零陵！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哈哈哈！”一旁，关羽抚髯大笑，丹凤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好！这才是我关羽的儿子！”但他随即收敛笑容，肃容道，“平儿，零陵太守刘度，虽非英杰，但其子刘贤，颇晓兵事，麾下亦有数员能战之将。你初次独当一面，切不可因敌弱而骄狂。需步步为营，多听随军司马、参军之议，稳扎稳打。”
“父亲教诲，平儿谨记！”关平恭声应道。
刘备伸手替关平正了正有些歪斜的盔缨。这个动作让关平身体微微一僵，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平儿，伯父刚才对众将士说的话，你可听见了？”刘备看着他，缓缓道。
关平重重点头：“听见了！‘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伯父教诲，平儿字字刻在心间！”
“记得就好。”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沉甸甸的，“这句话，伯父对你父亲说过，方才也对众将士说过。现在，伯父要你再记一遍——牢牢记住！”
他目光深邃，语重心长：“零陵，不过一郡之地。城池丢了，可以再打回来。但平儿，你的安全，比十个零陵都要紧！”
关平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刘备，只见伯父眼中满是纯粹的关切与期望。
“伯父……不怕你打败仗。”刘备继续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伯父年轻时，败仗打得还少吗？但重要的是，要从胜败中学到东西，要活着回来，要成长起来。”
他望向远处正在整军的年轻士卒们，声音里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厚重：“伯父期待着你，期待着兴儿、索儿，期待着你们这一代人，快快成长起来。这大汉的未来，这片江山的重担，终归是要交到你们肩上的。所以，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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